
大年廿八下午5點半,橙子和爸爸媽媽終于回到“老家福州”,伯父開車來接站。
所有人都對車站的地理情況不熟悉。車按照導航開到二樓進站口,橙子一家則按照站內提示來到出站口的地面停車場等候。
打電話,發(fā)微信定位,發(fā)現(xiàn)雙方位置近乎重疊,但其實卻在兩個不同樓層。橙子由爸爸抱著跑上二樓,已有5個多月身孕的媽媽,扛著兩個行李箱子狂奔。等候中的伯父因停車時長超限,估計得挨交警罰單。
橙子的爸爸媽媽在北京被人問起,老家何處,很自然地回答“福州”。其實福州對他們而言,也是一個陌生所在。讀大學前一直深窩山里,讀高中也不過在縣里,讀大學后又遠走他鄉(xiāng)。福州于他們沒有一點“老朋友老地方”的感覺。伯父雖沒有爸爸媽媽走得遠,只是在另外一個城市工作,但福州市區(qū)似乎跟他也沒有太大關聯(lián)。
車到縣城伯父家,時間七點半,天已黑透。所謂“伯父的家”也不過是縣城一套剛剛裝修的新房,他們全家也只住了幾天而已。
新家裝修很好很寬敞,兄弟姐妹很多,橙子玩得很嗨,但晚上臨睡前,她還是緊緊摟著媽媽的脖子喊“我要回自己的家?!卑职謰寢寙?,自己的家在哪里,橙子回答北京某小區(qū)。
第二天,橙子由媽媽帶著前往“大嬤”(媽媽的奶奶)家,又有大人問她經(jīng)典問題“橙子,你是哪里人?”
小家伙愣了愣,看了看提問者,又扭頭巴巴望著媽媽。顯然,她答不上來,準備求援。
媽媽也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你是哪里人”,這我們這樣的群體,幾乎是一個天問。它既不完全是你戶口顯示的身份地址,如我們這樣所謂的“新北京人”根本不能理直氣壯告訴別人“我是北京人”,但我們也也不心安理得地說出自己的籍貫。畢竟,我們對福州的陌生感遠超北京。
嗯,一個頗為奇妙的時代,一個挺尷尬的群體。我們恰好都趕上了。
橙子回鄉(xiāng),回的是父母的鄉(xiāng)。新一輩的她,能對鄉(xiāng)土有多少認知,我們不得而知,只希望能多帶她回來,沾沾泥土氣息。
畢竟,鄉(xiāng)土鄉(xiāng)土,有土方為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