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寧夏初開

森林一片漆黑。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現(xiàn)一個小木屋。寥寥炊煙縈繞在屋頂,透過小窗子能看到放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熱氣騰騰的牛奶和切好的面包,飛蛾的影子的借著燭光打在墻上,撲閃著翅膀。我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壁爐里的火息了,噼里啪啦的火星仿佛成了那飛蛾的舞曲。我走到桌子旁喝了口牛奶,然后坐在壁爐旁的搖椅上,腳邊的黑貓睜開碧綠的眼睛動了動。不知不覺,我睡著了。
突然的敲門聲把我驚醒,走進了一個非人非獸的怪物。高大魁梧的身材,四肢健全直立行走,藏不住渾身發(fā)亮的毛發(fā),猙獰的面孔在微弱的燭光下更為瘆人。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腳下越來越近的“咔咔”聲讓我忍不住大喊求救,我發(fā)不出聲音,驚嚇中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漸漸逼近的面孔,就在他張開的血盆大口就要吞掉我腦袋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抬起長滿毛發(fā)的手,用黑色的指甲輕輕刮去我眼角的淚。
我被一陣強烈的光刺痛了雙眼,天不知什么時候亮了。這間屋子里陳設(shè)整齊,干干凈凈很是溫馨,并不像昨晚那樣陰森可怕。桌子上的面包和被我喝了一口的牛奶不見了,好奇之余我打開那吱呀作響的門,才發(fā)現(xiàn)這個木屋處在一片空地中央,形形色色的小鳥在屋頂嘰嘰喳喳,蝴蝶在零星的幾朵野花之間跳舞,一兩只可愛的小松鼠懷抱著食物竄到樹上并順手摘下了地上剛長出的蘑菇。迎著刺眼的陽光,一個少年扛著獵槍和獵物向我走來,他對我笑著,就像陽光一樣溫暖,然后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撫摸我的臉龐……
“姑姑,奶奶讓我叫你吃午飯,她說是午飯不是早飯?!蔽颐偷谋犻_眼睛,終于從困擾我多年的夢里醒來,侄女正用她滿是黏糊糊的紅色液體的小手摸著我的臉,我哭笑不得,這個小不點準是又偷吃西紅柿了!
“去去去洗手,你臟死了!”我給了這個年僅四歲的小孩兒一個超級嫌棄的表情,然后飛奔去洗漱準備吃飯。
“小安,一會兒和我出去見個朋友?!眿寢屵吺堖呎f。
“還見個朋友,直接說相親得了,不去!”我翻了個大白眼,“再說我還要和嫂子帶小不點兒出去玩,是吧嫂子!”
“小安不是我說你,你是得著急著急了,都多大了,再不找就真的成剩女了?!边B我最愛的嫂子都和媽媽串通一氣,表示生無可戀了。
“姑姑你太丑了,所以嫁不出去。”小不點兒突然來了一句。
“我丑嗎?都沒我這么漂亮的!”
“那為啥還嫁不出去?”她舔了舔手上的奶油,“爸爸說你丑不敢見人?!?/p>
我緊忙飛奔到鏡子前,雖然頭發(fā)有點亂也沒有化妝,還是不賴嘛!這大眼睛,這雙眼皮,這白皮膚,和我那個一眾女生崇拜的男神哥哥沒什么兩樣嘛,我怎么就不好看了!
“一會兒你哥回來讓他們倆帶孩子玩兒,你今天必須和我去!”
“去就去,反正結(jié)果都一樣,就當去蹭吃蹭喝了?!?/p>
“姑姑,那個白裙子你穿好看?!毙〔稽c兒出門前對正在挑衣服的我來了這么一句。
穿就穿!
見面地點是一家咖啡廳。那男生和我同歲,看起來很斯文的樣子。
“那你們聊,我和你阿姨出去逛逛?!?/p>
然后我和他就這樣面對面坐著,聊了會兒然后留了個聯(lián)系方式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我并沒有和他繼續(xù)發(fā)展的意思,只是出于禮貌不得不這樣做。連續(xù)幾天我們都沒有什么聯(lián)系,可能他也不喜歡相親的感覺吧!
這個晚上,我又做了那個夢,一個很童話的夢。這一次夢中的少年牽起我的手,但并不是血淋淋的。
我習慣走路去上班,我喜歡早上新鮮的空氣,喜歡看馬路邊匆匆的人們。身邊忽然停了輛車,車窗緩緩降下,原來是他。
“我順路,捎上你?”他禮貌的問。
“不了,謝謝,就快到了。”我回了個微笑。
然后他就走了。
后來每天上班的路上,我時而會“偶遇”他,他也開始走去上班,偶爾和我聊聊有的沒的。再后來他會和我一起去早餐店吃早飯,有時候他會給我?guī)c牛奶,水果或是零食。
他這是在追我嗎?
我并不在意。因為相處下來我覺得他更適合做朋友,也只是把他對我的照顧和關(guān)心當成是友誼。
我不相信愛情,因為曾經(jīng)相信過。它只不過是一個童話,而童話是不能和現(xiàn)實混在一起的。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給我發(fā)消息打電話了,問個早安,或道個晚安。在公司的辦公桌上會時常放著他叫的外賣,或者紅到滴血的玫瑰。
有一天公司聚餐很晚還沒結(jié)束,我忍著胃痛打算提前回家,一出門就看見他靠在車上,我走過去抓住他,“送我回家?!比缓缶筒皇∪耸铝?。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睜開眼就發(fā)現(xiàn)都是白色,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感覺怎么樣?還疼嗎?”我撐起身子接過他遞過來的杯子。水蒸氣很大,熏濕了我的雙眼。
被人在乎是這樣一種感覺嗎?
“我沒事兒,老毛病了。”我能想象自己當時蒼白的臉和牽強的笑。
他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的做事。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眼里總是裝著很多我看不見的東西。
我躺下不再看他,感覺鼻子酸酸的。
“小安,”他猶豫了一下,“我知道我這樣很唐突,我覺得你真的很好,我知道你在躲著我,但是我不想放棄,”坐到床邊為我掖了掖被子,“如果你覺得我還可以,我們試試好嗎?”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他,沒說話。護士進來給我打針,很奇怪我并不覺得疼,也感覺不到冰涼的液體流進血管。
藥效很快,我抓著他的手睡著了。
這一次,夢中的少年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