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老爸送來滿滿一紙箱雞蛋,十八斤,個兒大,勻稱,惹人喜愛。
這是他充分考察了我周圍大小超市雞蛋價錢之后吩咐我媽去買,他騎車去帶的。因為,他家那賣雞蛋每斤便宜五毛錢。
老爸看著我往冰箱里收拾,一邊跟我婆婆炫耀他新學會腌制雞蛋的方法。雞蛋洗凈擦干,在酒里泡一下,滾上一層鹽,放到壇子里置于太陽下,十天就出沙流油好吃得不行。
他說特意給我和大林腌了一壇子,等開學了送到西大街去。婆婆笑,公公當年橫草不捏,豎草不拿一直讓她耿耿于懷。同樣是男人,這么大的差距嗎?
突然想起生大林的月子里,老爸從興隆送過來一大袋子煮好的咸雞蛋?。今天我問,他才提起背后的故事。當年他和老媽還沒搬過來,在興隆做生意遇到一個賣雞蛋的小伙兒,就天南海北的閑聊起來。聊到興頭上小伙兒說:”大哥,你買點雞蛋唄?!崩习终f:”不買,等什么時候雞蛋便宜到兩塊錢一斤了你來,我買一百斤?!币痪渫嫘υ?,說過就忘了。
兩年后的一天賣雞蛋小伙兒突然造訪:”大哥,一塊八一斤,我給你送雞蛋來了?!崩习謽妨?,當年吹下的牛硬著頭皮也得接下。收下了兩大箱子,那是整整一百六十斤啊!留下些新鮮的,剩下全腌了咸雞蛋,腌滿了一口”二號缸”。
今天老爸還反思不能用那么大的缸腌雞蛋,下面的都壓碎了。據(jù)說那一缸雞蛋自己吃加上送人,直到搬家離開興隆也沒吃完。
我當然記得,那個咸啊,比小時候奶奶腌的掛滿鹽霜的芥菜疙瘩還咸。
童年,春游的書包里是煮熟的兩個雞蛋,跟著我蹦蹦跳跳一路。不舒服臥床的時候,只有媽媽端來的雞蛋羹能吃下去,金黃兒的,顫顫巍巍,還澆上了一點兒醋和醬油。奶奶總把荷包蛋藏在面條底下,每次我都假裝不知道,等著爺爺驚喜地說”哎呀,我這有個好東西?!?/p>
真的,雞蛋是個好東西,所有食物中最有營養(yǎng),又最親民?的。鬧豬瘟家里斷過豬肉,可即使禽流感也沒斷過雞蛋。不管什么時候只要冰箱里有那么三四斤雞蛋,就覺得生活物資妥妥的保證。
還有,它不光是煎炒烹炸怎么吃都不膩的美味,還是我的愛,是我念念不忘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