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李文干的幺爸(李文干出生時四處叫喊的那個男孩)已經上五年級了,偶爾把李文干帶到學校。父親曾經干過隊里的會計,很忙的。一天,李文干突然問那個來到家里的女人:“你到我家玩了這么長時間,還不回家嗎?”,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人大笑起來,還安慰那個女人:“童言無忌,別計較?!保ㄩL大以后,李文干才知道那是多么幼稚的問話,因為她就是后來陪伴、教育李文干的繼母)
1980年,公社的點壩里再也看不到往年那種熱鬧、喧囂的場面了,再也看不到人們算工分,分糧食的歡樂與吵嚷了,因為人民公社不存在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慢慢推開了,集體土地分到了一家一戶。每一家鍋里煮著大人小孩都可以吃的面條,油水也不再是幾顆珠子兒,6歲的李文干感到很幸福,一家人都圍著他轉,有時候到外公外婆家,舅舅、小姨帶著他到老遠的地方看電影(那時候還沒有電),《劉三姐》是最響的電影,人們看得好開心,好一段時間還學著唱它的詞曲,一種文化開始傳播,可是李文干聽不懂,也看不懂。
1982年,父親承包了以前公社的煤廠(在當時是農村很了不起的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很賺錢的),李文干也開始了人生的第一個轉折,李文干開始上學了,背著父親給他買的大帆布包,與李文干的小個子相比那確實大了很多,里面一支鉛筆,一個語文本(米子格)、一個數學本、一個寫毛筆字的米子格本,整個書包背在肩上搭在腰上跑起來,象個大風箏。李文干沒上過幼兒園,一開始就是一年級,學數字、學加減法;學拼音、漢字,識短文(李文干長大后偶爾還背誦一些,比如:“桃花、梨花、蘋果花、海棠花,梨、蘋果、海棠...........”),《上學歌》是李文干最喜歡的歌,但他根本不理解“長大以后要為人民立功勞”是啥意思,他不知道上學是為了什么,只是覺得好玩,所以他二年級還不會寫字,只是看著會讀,加法做的不錯,減法就做不了。作業(yè)本經常有“雙黃蛋”,老師說他笨,父親更是認為李文干沒哈數,拿著李文干的小手教寫拼音、漢字,父親的手一拿開,李文干自己寫的哪些字就像畫的蝌蚪。
繼母生了二弟,李文干在家里慢慢的不受歡迎了,學校老師也不喜歡他,于是他開始逃學(他反感老師的兇神惡煞,反感冬天瓦風呼呼吹進教室、反感沒有紙糊的教室窗戶)等到放學后和同學一起回家,然后放牛去了,他什么都無所謂,他以為自己的任務就是把牛喂肥得了,長大以后還要犁田。牛在山坡上自由的吃著草,李文干和伙伴們蹦蹦跳跳的到馬路上爬車(解放牌的,裝著煤炭,很慢很慢的從坡腳往坡頂上拼命的犇),太陽大的時候大伙兒還到水庫里游泳(那里淹死好幾個人),爬車、游泳,這些事被繼母知道了一定會把他打個半死,李文干因此恨透了繼母(他不知道繼母是為他好)。慢慢的因為繼母要干農活,李文干必須帶小弟,還要放牛、讀書、做家務,李文干覺得太累了,越來越恨繼母。有時候父親回到家中,會根據繼母的“告狀”收拾李文干,之后又會啟發(fā)李文干,父親會講一些他在修湘黔鐵路的事兒,講到有文化是多么好。爺爺(是個老共產黨員)也經常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有時教他寫毛筆字,有時教他讀《百家姓》,慢慢的,李文干好像開竅了,讀書,寫字都很努力。他非常喜歡看李連杰小時主演的《少林寺》(通電了,有海鷹牌黑白14寸電視機了),看完后會學著"練武功"。
時光太快,轉眼是李文干四年級。1985年縣里舉行“春筍杯”作文競賽,李文干被所在的民辦學校推薦到縣城參加比賽,誰知道回到學校的第五天,李文干以情動人的記敘文獲得全縣一等獎,大紅大紅的獎狀,獎品奢侈的影集,全校放學后集合,校長親自講話、頒獎、表揚.....李文干覺得那天的陽光燦爛無比,他暗暗的自信、暗暗的握著拳頭、暗暗的告訴自己:“努力、加油”(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