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周開始，就知道外婆的身體日漸消瘦，一天不如一天，現(xiàn)在已經(jīng)臥床不起了。今年過年回家時，她老人家身體還算硬朗，像以前一樣熱情而絮叨，自個兒提著暖爐，在廚房和客廳間穿梭，來回不停地念叨著晚輩，招呼著來客。她雖然是妻子的外婆，不是我的親外婆，但終究是親人。
我們連續(xù)驅(qū)車4小時有余，到家時已晚上十點。外婆躺在床上，見我們來了，異常開心。她的精氣神讓我都忘了她目前的狀況，我拉著她的手說，我們來看您來了。
第二天一早，待她吃了一些早餐，我和妻子單獨陪她聊起了天。她已經(jīng)83歲高齡了，聽力已大不如前，開口也有些吃力，但看得出來，她很想說話，我們便安靜地聆聽。她激動地講起她年輕時的波折經(jīng)歷，以及撫養(yǎng)5個子女的艱辛歲月，告誡我們在太平年代應(yīng)該更好的注重健康、珍惜生活。激動之余，她亦傷心地搖頭感嘆人臨終老時的無奈，感嘆余下的時光已有些無用和得過且過，但讓她欣慰的是兒女成器，對她也非常用心、非常好，只覺此生已心滿意足，了無心愿。自始至終，她侃侃而談，坦然且堅強，令我深深震撼。
我湊近她耳旁，大聲地對她說，外婆您是文化人，我不想對您說不著調(diào)的話，子女或晚輩們對您沒有失去信心，您也不要沒有信心，人的生老病死是自然規(guī)律，您現(xiàn)在只需把心情放松，其他的一切順其自然吧。我說完這些話原本有些擔(dān)心，可她聽完之后，竟開心地連連點頭表示認可，這讓我十分佩服。后來，才聽聞其他長輩講到，頭幾天縣里的領(lǐng)導(dǎo)專門前來探望她，才知道外婆年輕時是縣里口碑極好的干部，現(xiàn)在有人還能記得她，她很高興?？捎幸稽c讓她不寬心的是，家里的一些晚輩在她身體每況愈下時，說了很多哄她開心的客套話，可她并不喜歡那些不靠譜的“言子”。（注：重慶方言，俗語。）
其實，我們都很明白，在他們老一輩心中原本幼小的我們都慢慢長大成人，而他們卻都在慢慢地老去。我沒有見過我的爺爺，可我的奶奶、外曾祖母、舅公、外婆、外公這些年來從我身邊一個又一個地慢慢離去，他們各自的一生讓我明白了許多生活的真諦。
人生亦或生活，其實并沒有那么復(fù)雜，也就是保護自己、愛恨分明、生老病死那么簡單；平凡的世界，也沒有那么多偉大的經(jīng)歷或崇高的目標(biāo)等待平凡的你我去實踐。所以，不論是有“始于初見，止于終老”，或“ 緣自邂逅，戀至白首 ”的山盟海誓，還是“愛恨正當(dāng)其時”的人們，首先得保重自己，再珍惜當(dāng)下愛你或你愛的人吧，這！才是現(xiàn)實。
粉筆灰
2015年7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