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摘要 村上春樹是當(dāng)今世界文壇的一位重要作家。他的作品里彌漫的孤獨意境在日本文壇獨僻溪徑,并成為一種新的文學(xué)潮流。村上春樹的主人公無一例外地被打上孤獨的烙印,這無疑是現(xiàn)代人精神世界的一個側(cè)影。
? ? ? 關(guān)鍵詞: 村上春樹 孤獨 精神支柱 愛情悲劇 死亡
? ? ? 正文 村上春樹于1949年1月12日出生在日本京都市的一個教師家庭,從小博覽群書,受過良好的教育,1975年從早稻田大學(xué)第一文學(xué)部戲劇專業(yè)畢業(yè),30歲才開始從事寫作??芍^大器晚成,是當(dāng)代日本文壇備受矚目的作家。
? ? ? 村上春樹自1979年發(fā)表處女作《且聽風(fēng)吟》登上文壇,便一發(fā)不可收拾地在日本文壇卷起了一股清新的文學(xué)思潮。以致于后來他發(fā)表的每部作品都被排入日本暢銷書列。他的作品被翻譯成幾十種文字在世界各國傳播。在中國,也掀起了一陣村上熱。
? ? ? 村上春樹成為當(dāng)今日本繼大江健三郎后最具潛力獲“諾貝爾文學(xué)獎”的作家之一。村上春樹之所以能成為有著世界影響力的作家的根本原因是他擯棄了文學(xué)之外的國民精神,而去探索人類普遍未知的內(nèi)心世界。
? ? ? 村上春樹成長在日本戰(zhàn)后經(jīng)濟的恢復(fù)時期。伴隨著經(jīng)濟的飛速增長,人們的精神危機也出現(xiàn)了,物質(zhì)生活急速膨脹,造成了人們的精神世界失衡。一方面,人們的精神世界滯后,不得不快速地改變自己來適應(yīng)物欲橫流的社會:另一方面,物質(zhì)世界對人的壓迫,使人越來越趨向于物,即所謂的異化和人生危機。隨著物質(zhì)生活的不斷豐富,城市日益膨脹,都市人輕而易舉地可以得到大量的信息,而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也隨之減少,鋼筋混凝土的摩天大樓困住了人的精神思維,立交橋高速路縮小了人與人之間的空間距離,卻拉大了人與人之間的心靈距離。村上春樹耳聞目睹了這一時代變遷,所以他的寫作素材主要以六七十年代的日本為社會背景。他的探索與這個年代的某些情緒不謀而合。例如虛無感,失落感,孤獨感?!肮陋毟小庇绕淠軌虮憩F(xiàn)村上春樹的獨特風(fēng)格。
? ? ? 在現(xiàn)代都市里,人與人的聯(lián)系越來越淡薄,孤獨成為一種社會病。很多人把孤獨視為一種精神折磨,一種走不出的心理陰影。即使有的人在生活中接受孤獨,那也是出于無奈,逃避不了,而不得不接受的事實。而村上春樹對待孤獨的可取之處不是消極逃避而是把孤獨作為生活中理所當(dāng)然的一部分欣然接受?!叭耍松?,在本質(zhì)上是孤獨的,無奈的。所以需要與人交往,以求相互理解。然而相互理解果真可能嗎?不,不可能,宿命式的不可能,尋求理解的努力是徒勞的。那么何苦非努力不可呢?為什么就不能轉(zhuǎn)變一下態(tài)度呢──既然怎么努力爭取理解都好似枉費心機,那么不再努力就是,這樣也可以活得很好嘛。換而言之,與其勉強通過交往來消滅孤獨,化解無奈,莫如退回來把玩孤獨,把玩無奈!”(P76)〔1〕這種對待孤獨的態(tài)度成為眾多掙扎在孤獨邊緣的人們的心靈慰藉。孤獨不是一種另類,而是一種生活需要。
? ? 一、孤獨成為都市個體人的精神支柱。
? ? ? 在都市經(jīng)濟日益繁榮的情況下,人們?nèi)諠u扭曲的的心靈像被遺忘的孤島蜷縮在社會的某個角落。在各種無形壓力下,人們只滿足于自己在家與辦公室兩點一線的單調(diào)生活。淡漠的人際關(guān)系阻隔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孤獨從無奈變成一種習(xí)慣。
? ? ? 村上春樹的主人公很少有處在風(fēng)頭浪尖的精英人物。如《奇鳥行狀錄》里的岡田亨,他失業(yè)后,留在家做家庭主婦;而《挪威的森林》里的渡邊只是個普通大學(xué)生?!逗_叺目ǚ蚩ā防锏闹魅斯且粋€離家出走的少年。他們主要是十幾歲至四十幾歲的男子,很普通的人,但卻又是不普通的。他們說話很奇特,獨來獨往,極少與他人接觸,這種不普通一般出自別人之口,在別人眼里的另類在自己看來卻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這正是缺乏溝通導(dǎo)致的一種誤缺印象。“我在自己周圍筑起高墻,沒有哪個能入內(nèi),也盡量不放自己出去。”(P8)〔2〕
? ? ? 這些主人公除了學(xué)生外大多是公司職員,他們擁有正式工作,結(jié)婚多年沒有孩子,夫妻間跟外界聯(lián)系較少,過著簡單的二人生活。這種隔離式的家庭生活在《奇鳥行狀錄》比較明顯,岡田亨與久美子結(jié)婚后,一直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與岳父家不常往來,與久美子的兄長綿谷升更是互不聯(lián)系。綿谷升作為上流社會的精英人才,象征著金錢、權(quán)勢,岡田亨卻很少巴結(jié)他以求平步青云。主人公理所當(dāng)然地享受平凡,這種平凡代表著社會大多數(shù)人的生活狀態(tài)。另外在作品中哪怕朝夕相處的夫妻也像隔離的孤島,并沒有彼此滲入內(nèi)心。岡田亨辭去法律事務(wù)所的工作一心一意在家做家務(wù),兩人一起生活了六年,他卻不知道妻子一次也未用過藍(lán)紙巾和花紋衛(wèi)生巾。也并不知道妻子討厭青椒炒牛肉。因為這么一件小事兩人發(fā)生爭執(zhí)。“‘你人和我在一起。可實際上幾乎就沒把我放在心上,不是嗎?你活著每天只想著你自己,肯定?!拚f” (P27)〔3〕
? ? ? 直至妻子離家出走,岡田亨也不知道是什么緣故。他不得不反思兩人相處的生活。“我到底了解久美子什么呢?想著,我無聲地捏癟喝空的啤酒罐,扔進垃圾簍。我自以為理解的久美子,好幾年來作為妻子抱著做愛的久美子,難道終歸不過是久美子這個微不足道的表層不成?正如這個世界幾乎全部屬于水母們的領(lǐng)域一樣。果真如此,我同久美子度過的六載時光又到底算什么呢?意義何在呢?”(P283)〔4〕
? ? ? 維持岡田亨與久美子度過六年婚姻生活的主要精神支柱是孤獨。他們倆各自捍衛(wèi)著自己的孤獨領(lǐng)地,互不干涉,也不彼此融合。既然能把孤獨作為精神支柱,那么他們也不會主動尋求心靈的溝通。兩人相安無事地生活在一個家庭里,沒有愛情的溫馨,也缺乏親情的溫暖,甚至都沒有走進過對方的心里,兩人就像隔著咫尺天涯的距離。通過那幾個生活細(xì)節(jié)就可以看出夫妻二人是多么陌生,把孤獨當(dāng)成一種精神支撐,便不會考慮外界給自己帶來的不便,更不會思索改變自己的生活狀態(tài)。
? ? ? 村上春樹的主人公身處社會邊緣,與一個要求其成員完全投入的社會保持一定的距離,他們只愿在社會邊緣飄蕩。邊緣是脫離社會主流軌道的,這也暗示把孤獨作為精神支柱必將忍受孤獨的折磨。在主人公眼里,孤獨是人的命運,與其逃避,還不如接受。既然是命運,那也是生活的一種需要。主人公精神反射到言行舉止上的怪異那也不足為奇了。作品常以“我”的變化為中心,不在乎外界,心的模樣及變化才是問題。把孤獨當(dāng)成生活中理所當(dāng)然的一部分。
? ? ? 另外,主人公很獨立,采取一種隱居的都市的生活態(tài)度。在《挪威的森林》里的渡邊,他每天過著看書、喝酒、聽唱片的簡單生活,作為一個學(xué)生的他并沒有跟周圍的人打成一片,也沒有參加各種文體活動以及與其他人保持聯(lián)系。他躲在自己的圈子里主動與別人保持距離,孤芳自賞或安于現(xiàn)狀,但從未因這種特立獨行的生活方式感到不正常。對孤獨安之若素的態(tài)度也代表著村上春樹另類的人生觀。他們孤獨但不寂寞,享受孤獨但不盲目頹廢。他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并滿足于這種現(xiàn)狀,即便有他人介入也不會改變。
? ? ? 作品中人物關(guān)系的圈子也是孤獨的,既然有圈子,就無所謂孤獨。但村上春樹描述的是不同于常人筆下的圈子。它們不是由熱鬧的人群組成,而是極少的幾個人湊成的特殊體,狹小而又孤僻,互不干擾?!杜餐纳帧防锩總€人都是孤獨的,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出親情被忽略,朋友圈子小得可憐,每個人都是脫離家庭的的獨立個體,并且這些獨立個體組成的圈子也是簡單孤立的。渡邊、木月、直子是一個圈子,渡邊、敢死隊是一個圈子,渡邊、永澤是一個圈子,渡邊、直子、玲子又是一個圈子,它們之間除了渡邊以外基本不發(fā)生聯(lián)系,人物關(guān)系的孤獨簡單地表現(xiàn)著現(xiàn)實世界的冷漠性。這種既是圈子游不能成為圈子的關(guān)系網(wǎng)正好矛盾地體現(xiàn)著孤獨的存在。
? ? ? 當(dāng)然村上作品中也有因生理不正常而變得遺世孤立的?!逗_叺目ǚ蚩ā分械拇髰u,身體結(jié)構(gòu)是女性,意識形態(tài)徹頭徹尾是男性。他作為一個特殊人生活在世上,在各種場合各種意義上都是受歧視的。受歧視給人帶來的重大創(chuàng)傷,只有真正受歧視的人才能真正明白。但大島沒有逃避這種缺陷,即使痛苦作為個別性質(zhì)的東西留下傷口,他依然追求公平、公正,并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享受平凡人生。與其徒勞改變社會,不如退而舍之地孤獨生活。只有選擇孤獨地生活才能把這種生理缺陷理所當(dāng)然地維系下去。在《旋轉(zhuǎn)木馬鏖戰(zhàn)記》里,作者寫道:“我們哪里也去不了,這便是這種無奈感的實質(zhì)?!绷硗狻逗_叺目ǚ蚩ā防锏奶厥馊宋镏刑?,他九歲之前也能寫字看書,不料遇上一場事故后,腦袋徹底損壞了,曾經(jīng)所有的記憶都消失了。突然像一個空白人孤立在這個世界。他生活到六十歲,親戚因瞧不起他而斷絕往來,中田沒有家人,沒有工作,靠知事大人補貼生活。但他從未想過這種不正常的緣由。簡單地生活,沒有欲望,沒有理想。與周圍人缺乏溝通后,只能與貓正常交流。大島和中田的可取之處在于明知自己的缺陷,卻能坦然處之的生活下去。即使因為異類而人群產(chǎn)生距離,他們依然能用孤獨來捍衛(wèi)自己。
? ? 二、孤獨源于愛情悲劇,一種不可抗拒的宿命。
? ? ? 愛情是人間幸福美好的突出代表,并且又是抗拒孤獨的一種情感方式。但村上春樹作品中幾乎沒有完美的愛情,這些愛情不是因為其中一方死去就是離開,而永遠(yuǎn)成為悲劇。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挪威的森林》中直子和木月的愛情、他們青梅竹馬,兩人感情沒有外界的阻撓,本是一對終成眷屬的戀人,卻因突然有一天木月的自殺戛然而止。一開始這份愛情就是狹窄的,兩人被隔離在一個圈子,不與外人接觸,就像與世隔絕。兩人眼里除了彼此再無他人,仿佛連體嬰,心心相惜,渡邊是木月與直子看世界的唯一窗口。這份愛情早已埋下悲劇的種子,在木月死后,直子的世界關(guān)閉了。她過于依賴這份愛,視若生命的一部分,她怎么嘗試也走不出這個陰影。那是一種滲入骨髓的不健全愛情。一個不生則死的悲劇。
? ? ? 渡邊在木月死后,愛上直子,他力圖幫直子走出陰影,但付出的努力全是徒勞。直子試圖用性來忘卻自己跟木月的記憶,但得到的結(jié)果并不樂觀,除此之外唯有逃避。渡邊只能觀望,愛莫能助。而直子除了選擇死來延續(xù)與木月的愛情別無它法。
? ? ? 悲劇的意義在于給人的內(nèi)心造成重創(chuàng)而難以愈合?;貞浭潜瘎矍榈奈ㄒ话参??!逗_叺目ǚ蚩ā分校舨W(xué)時就有自己的固定情人──早村家的長子。兩人同齡,美麗的少女和美麗的少年,羅密歐與朱麗葉,兩人相愛形影不離,就像同心體。如大島說:“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的另一半,但佐伯和他沒有尋覓的必要,兩人一生下來就正好找到了對方?!北疽詾樾疫\之至,童話般的愛情會永遠(yuǎn)維系。不料在佐伯二十歲生日的時候戀人因意外事故死了。從此,佐伯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不與任何人說話,然后退學(xué),最后消失。
? ? ? 二十年后她再次回到高松,擔(dān)任戀人家開辦的圖書館的負(fù)責(zé)人。她所希望的是從過去戀人曾生活的地方找回愛情回憶的殘片,以尋找戀人的蹤跡,自欺欺人地哄騙自己死去的戀人還活著。其實佐伯的人生基本在戀人去世那年就戛然而止了。以后二十五年的時間流淌對她幾乎毫無意義。在二十五年的時間里佐伯一直沉浸在孤獨里,她不與外人接觸,也不再追求人生的快樂。人雖然活著,心已經(jīng)死了。愛情悲劇造成的巨大創(chuàng)傷一輩子也難以愈合。而孤獨像一劑良藥維系著她的存在,孤獨變成了一種必需品,在漫長的歲月里陪伴她左右。沒有人能彌補愛人離去的空缺,除了孤獨還是孤獨。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回憶最后只能讓她在孤獨中郁郁寡歡。愛情悲劇最終導(dǎo)致佐伯不可抗拒地走向死亡。
? ? ? 造成愛情悲劇的另一個方面是缺少溝通?!镀骧B行狀錄》中,岡田亨在妻子離家出走后,反復(fù)思考都不知道緣由,甚至連妻子何時有越軌傾向都一無所知。此外,岡田亨在出現(xiàn)這種意外后并沒有立即采取什么措施去挽救,而是靜靜地等待,等待答案在現(xiàn)實中水落石出。主人公這種坦然的處理態(tài)度已經(jīng)能夠不再注重人與人之間的理解,而把這種鴻溝當(dāng)成了生活中的正?,F(xiàn)象。
? ? ? 在《挪威的森林》里,渡邊與直子一次次毫無目的地漫步在東京街頭,愛上了直子的渡邊永遠(yuǎn)無法與她順利溝通,這種愛情在這樣的視角下已經(jīng)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愛情了,而是在都市的節(jié)奏中旋轉(zhuǎn)著的、充滿了不可靠性帶來的傷感,機械前進著的社會帶來的迷茫,和身處社會當(dāng)中、尋求不到自己的定位而感到像一只螞蟻一樣脆弱的孤獨和恐懼等等感覺的愛情。這樣的愛情是游離不定的,是現(xiàn)代都市里的青年在時代步伐匆匆前進下某種感情共性的凝固和反映?!?〕
? ? ? 村上春樹所描繪的愛情并不是人們所去贊美、去謳歌的愛情,它更多的是被孤獨所困擾,而不得不尋覓的愛情,是一種滿足,一種在空虛的都市節(jié)奏中所要獲得的滿足。無論從何種角度看都是不完整的。因為不完整才有缺陷,愛情的失去給人們帶來的精神創(chuàng)傷是一輩子難以彌補的,憂郁其實是孤獨的一種延伸。
? ? ? 三、孤獨是生死之間掙扎徘徊的另一種逃避。
? ? ? 關(guān)于死亡,村上春樹最著名的論斷是:“死并非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其一部分永存?!保≒324《挪威的森林》)在《挪威的森林》里主人公自始至終都被那種與生同在的死亡陰影籠罩著,死亡就像在世界里目之可及的另一個世界,生死之間的距離有時隔得太近,以致于人們能聽到它的呼吸。在那里,人們同樣生活,相愛,痛苦,衰老。生與死的世界彼此包含,而又有難以跨越的界限。在《挪威的森林》里作者寫道:“就是這樣,直子的形象如同洶涌的潮水向我聯(lián)翩襲來,將我的身體沖進奇妙的地帶。在這奇妙的地帶里,我同死者共同生活,直子也在這里生活著,同我交談,同我擁抱。在這個地方,所謂死,并非生完結(jié)的決定性因素,而僅僅是構(gòu)成生的眾多因素之一?!彼赖娜擞肋h(yuǎn)走了,但活著的人永遠(yuǎn)孤獨。他們活在對死者的回憶里,有血有肉地左右著自己的悲傷。
“
? ? ? 實際并非如此。我們通過生而同時培育死,但這僅僅是我們必須懂得的哲理的一小部分。而直子的死還使我明白:無論諳熟怎樣的真理,也難以解除所愛之人的死帶來的悲哀。無論怎樣的哲理,怎樣的真誠,怎樣的堅韌,怎樣的柔情,也無以排遣這種悲哀。我們唯一能做的,在現(xiàn)實世界生存的主角,在生的世界中無力跨越界限進入死的非現(xiàn)實世界,然而又活在死亡的影子里。”(P324)〔6〕對于生者而言,在進入死亡世界之前只能背負(fù)著這些沉重的負(fù)擔(dān)在生之世界中生活下去。主角如此,綠子如此,玲子亦如此。其實活著的每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等著一個結(jié)局,那就是死。這無不悲觀但又現(xiàn)實的說法包含著太多的孤獨成份,從人一出生就注定了這個事實。
? ? ? 在《舞!舞!舞!》中,死亡世界就是那個寂靜的躺著白骨的房間,也是那個黑暗盡頭,墻壁那一端的昨日海豚賓館。在實性的幻想里,五反田死了,因為無法調(diào)和自身不為人所認(rèn)可的現(xiàn)實與非現(xiàn)實性;善良的狄克死了,在自己生活的現(xiàn)實與非現(xiàn)實的矛盾兩難選擇面前死去了。主角只能在生之世界里與由美紀(jì),為了殘存的生命本身,為了那尚未降臨的死亡而活著?!杜餐纳帧分械牧嶙诱f道:“我們遲早都要這樣死的,你也好,我也好?!?/p>
? ? ? 村上春樹對死亡的主題一直愛不釋手,從其處女作《且聽風(fēng)吟》到《海邊的卡夫卡》,死亡貫穿了作品的始終。面對死亡,有直子悲觀式的逃避,也有綠子樂觀積極地挑戰(zhàn)。綠子在現(xiàn)實中雖然同樣遭遇了親人的疾病和死亡,生活沉重、痛苦、枯燥,精神也處在極端的痛苦之中。但綠子本性樂觀,始終頑強地反抗著命運。她把孤獨當(dāng)成生活的需要,不管是逃避生走向另一個世界,還是逃避死繼續(xù)活著,這兩種選擇都擺脫不了孤獨的折磨。綠子不因掙扎在生死邊緣而視孤獨為病態(tài),她宿命式地接受生活中的一切。用漠視的態(tài)度和大膽的幻想來支撐自己生活的信念。她渴望愛與被愛,她善于從黑暗中看到光明的一面。性格決定命運,態(tài)度決定人生,選擇不同,結(jié)果必異。
? ? ? 當(dāng)物質(zhì)世界與精神世界失衡的時候,人只能把自己逼向絕境,人類可謂是悲劇的制造者又是悲劇的受害者。村上春樹作品中主人公的無奈與孤獨感正是人類生存的尷尬處境,他們展示了一種生存狀態(tài)的孤獨,虛無以及失落。愛情給人的體驗不再只停留在幸福表層,更多的是與孤獨感相聯(lián)系。愛而不得所愛給心靈造成的巨大落差使生活彌漫了孤獨氛圍,而主人公理所當(dāng)然地接受這種孤獨,不寄托于任何改變。無論做哪一種逃避,遲早也是會面臨生死,孤獨已成為一種生活需要,也是當(dāng)代都市人的精神支柱。像渡邊說的那樣:“人們像是幸福的,像我不知道他們是真的幸福,還是看起來幸福。”(P67)〔7〕都市的繁華掩飾了人們內(nèi)心的焦慮和孤獨。然而它真實地存在著,存在于社會規(guī)則下的每一個人的心里。存在即具合理性,孤獨就像命運一樣左右著我們的靈魂,既然揮之不去,何不像村上春樹作品里的主人公那樣天經(jīng)地義地接受呢?孤獨其實就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參 考 文 獻(xiàn)
〔1〕村上春樹《神的孩子全跳舞》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年11月第1版
〔2〕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 》上海譯文出版社2007年7月第1版
〔3〕村上春樹《奇鳥行狀錄》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年11月第1版
〔4〕同上
〔5〕消逝-7350,天涯社區(qū)網(wǎng)站,《時代鏡像的反映和存在——村上春樹及其作品簡析》鏡,〔6〕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漓江出版社1996年9月第2版
〔7〕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