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因為新冠肺炎疫情的緣故,近期加班頻繁,經(jīng)常要喝茶“頂一頂”。偶然打開一盒茉莉花茶,嗅到熟悉的芳香,便想起了愛茶的父親。

父親一生煙不離手,茶不離口。腦海中老人家的模樣,多是手捧著那只外表斑駁的搪瓷茶缸,大口地喝著茶,熱氣升騰著。茶缸之大,以至于他端起喝茶時只看到他濃密粗壯的眉毛。

? ? ? ? 茉莉花茶是父親的最愛,倒不是他講究。因為那個貧苦的年代,物美價廉的茉莉花茶,是莊戶人家家消費得起的恩物。打記事起,我就經(jīng)常幫父親去商店買茶。八十年代故鄉(xiāng)商店能買到的茉莉花茶,是用編織袋加塑料袋散裝的,店家用紙現(xiàn)包起來,五毛錢一兩,細細的末子,比老人們搓碎的旱煙還要細。現(xiàn)在想來,那應(yīng)該是茉莉花茶加工后的副產(chǎn)品,大人們喝得津津有味,孩子們只覺得苦澀難耐。到了九十年代,商店里的茉莉花茶多分為兩種,一類顏色較深,茶梗不少,裝在方形的鐵桶里,也是散著賣,價格便宜些;一類有獨立包裝,嫩芽較多,價格也高。父親多是喝散裝的,用母親的話說,父親下茶是小把抓,消耗得太快,用不著喝好的。
? ? ? ? 父親喜喝濃茶。曾用玉米皮加上小蘇打和牙膏給他刷過兩回茶缸,即使我的手指被染成了褐色,也沒刷出本色。今年春節(jié)探望九十五歲的外祖父時,和四舅喝了半天茶,茶具是與時俱進了,可茶依舊是濃茶,他們這輩人習慣了。父親有時得到了上好的花茶,便招呼好友來家同飲。冬天的炕頭上,夏天的過道、門口的胡同,都是他們喝茶的好地方。那時村里的自來水水質(zhì)特好,很簡單的判別方法,就是看看燒水壺里、暖瓶里有沒有水垢,用父親的話說,半年都不會長水垢的。
? ? ? ? 那時的茶具沒條件講究,但燒水略要講究。偶爾在煤氣爐上燒水,但多數(shù)是做飯尤其是蒸饅頭等大火的時候,把“灰里拱”變成燒水的主力軍。灶臺入口的右邊留有小洞口,“灰里拱”系白鐵皮加工成圓筒狀,焊接成L形,長邊約七八十公分,短邊約二三十公分,長邊斜插到灶臺里的火堆邊上,加滿水是不到兩暖瓶的量,幾分鐘就能燒開。水開后倒水需要技巧:先把“灰里拱”拉出一部分,稍停幾秒鐘,待它停止快樂的冒泡時,再拿下蓋子,往暖瓶里灌裝,不然極易燙傷。
? ? ? 今天的茶具越來越精致,茉莉花茶也更加芬芳,卻再也嘗不到過去的味道,雖苦澀卻也甘甜。正所謂,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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