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到宿舍不準(zhǔn)外出，活動范圍僅限于床與床之間。偶爾可以打報告出去買以一根火腿充饑，得知一根火腿要三塊錢，旁邊的人轉(zhuǎn)念改成一瓶礦區(qū)水，但那水在這里已經(jīng)身價翻倍。那小賣部的女人雖然姿色尚在，但已大腹便便，令人不敢多看，看來已經(jīng)在此積累數(shù)年油水。我們被關(guān)在宿舍里的時間，六人無事可做，只剩下抱怨借以發(fā)泄。我和旁邊床位的小強每過半小時就要倒計時一次還有多久離開這個地方。我覺得精神就要崩潰，于是自編即興rap歌曲，與小強對唱：

啊，小強，你說還有多久我們離開這里

他媽的地方

其實教官，是一群沒文化的傻逼。

給我們吃些蘿卜皮

我×，吃了一星期的蘿卜皮

我們就像一群乞丐

來這里被他們虐待

給你一巴掌? 是對你的愛

你看小松的褲子

破的不成樣子

露出紅色底子

簡直可以去當(dāng)鴨子

啊小松的內(nèi)褲

沒辦法替換

你說怎么辦

我們該怎么辦

同屋的人說，這人瘋了。

第五天集合時一人晚到兩分鐘。這人剛解釋半句，教官沖上去一陸戰(zhàn)靴，這人向后飛出數(shù)米還沒有倒地，趁其還未落地，教官又以迅雷之勢沖上去揪住這可憐孩子的衣領(lǐng)，進行上肢力量的發(fā)泄，使人對我軍格斗技術(shù)產(chǎn)生敬畏。只是我很懷疑，這種喜歡以暴力對待學(xué)生的軍人是怎么保家衛(wèi)國的。以暴服人慣了，要是歹徒對他更暴力點，他是不是就喊大爺了。

當(dāng)著幾百同學(xué)的面，周圍的人嚇得集體失音。

那人在地上掏出電話給輔導(dǎo)員反應(yīng)情況，意思要離開。教官一把搶過電話：“聽著，你個雞巴輔導(dǎo)員，你就是我的×！”令我不寒而栗的是，我旁邊兩人居然說：“活該，誰叫他那么倒霉，碰上侯教官?！蔽倚南脒@種市井之徒的言辭，是怎么被這兩位說出來的，要是出事情的是他們。他們是不是要說，誰叫我這么倒霉，碰上侯教官。

這件事情學(xué)校廣播是這么說的：這兩天有些同學(xué)違反軍隊紀(jì)律，不按時歸隊，各個教官對待這類事情要給予嚴厲處罰。還有不少學(xué)生違紀(jì)后還與教官頂嘴，這都是目無上級的表現(xiàn)，既然是軍隊，就要服從紀(jì)律······

這件事情使我覺得，我們是徹徹底底的囚犯，沒有自由，沒有尊嚴。我不明白為什么上到大學(xué)，還是要受到這種小兒科式的訓(xùn)練，尊嚴被他人肆意踐踏。想起老李說起他們軍訓(xùn)，教官剛剛碰到一位同學(xué)，那同學(xué)立刻倒地不起，一會說頭疼，一會說耳朵疼。最后弄到醫(yī)院做了一套全面檢查，超聲波，X光，弄下來花了好幾千。最后在醫(yī)院病房，教官帶著花去當(dāng)面道歉。

不知道怎么熬到第九天，下起中雨。我們行軍至校門口，有一個學(xué)校結(jié)束訓(xùn)練，打包離開。我們在雨中望著校車的尾氣，那些人痛快的在窗戶上喊: “拜拜啊，你們繼續(xù)?！?/p>

我們臉上露出無限的向往。

第七日，早餐被派去食堂巡邏，發(fā)現(xiàn)一桌多出一個雞蛋。將那雞蛋私吞后，我高興了一整天。逢人便說。

最后一天美女輔導(dǎo)員舉著一數(shù)碼相機來探望，臨走前和同學(xué)們合影。回到學(xué)校大家發(fā)現(xiàn)照片上除了輔導(dǎo)員看起來健康白嫩，其他人都彷佛剛從非洲回來。大家一致認為這些照片沒有珍藏價值，可以直接Delete，永久刪除。

校車載著我們進校的剎那，男生放肆的大叫。我們一起沖進運動場踢球，忘記了我們十天沒有吃過肉，已經(jīng)虛弱的不成人形。那射門顯然力不從心，彷佛被放了慢動作。之后我們丟掉腳上不堪入目的膠鞋，撕掉迷彩服。

這天學(xué)校食堂的生意特別好。

回來我買了一個手機，可以和以前的朋友短信聯(lián)系，他們散落在全國各地。和吳夢琦的聯(lián)系只限于隔段時間發(fā)條經(jīng)典的冷笑話，然后吳夢琦回復(fù)一條同樣經(jīng)典的笑話。

“你找男朋友了沒？”我開啟話題。

“沒，你呢?！?/p>

“我對學(xué)校這些女生沒感覺?！?/p>

“找一個合適的就好了。”看到這條，我心里已經(jīng)預(yù)料到什么。于是緊接著回道:

“你覺得我們兩合適嗎？”

?發(fā)出這條信息后，我覺得似乎要永遠等待下去。我不知道吳夢琪會不會回復(fù)這條短信。

“我覺得不合適。”這條信息印入我的眼睛。

“我是認真的?！?/p>

等了叮咚一聲提示：

“我也是認真的?！?/p>

“呵呵?！蔽野l(fā)出最后兩個字顯示大度。

此刻我的腦子想到前幾周的那些短信，竟然都像這場結(jié)局的鋪墊。以前的事情都快速閃過，QQ上從未閃動的頭像，每條朋友式的祝福短信。只是我太遲鈍。我覺得心里悶的慌，胸口也喘不過氣，于是開始做俯臥撐，直到趴在地上。但是覺得不夠，想去操場跑個十幾圈。下到一樓看到門外的夜色，正欲投入其中，過來一人說，同學(xué)，你不能出去，已經(jīng)10點鐘了。我說老師，你就讓我出去吧，我就想跑幾圈子。老師神態(tài)一下子變了，說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說，沒事，那就算了，說罷轉(zhuǎn)頭上樓。

“你等一等?！蹦情T衛(wèi)握住我的手腕，又說：

“同學(xué)，有事情千萬不要想不開。來我跟你談?wù)??！?/p>

“不用了，沒什么事。”

“過來，你不要走?！?/p>

我只得跟他去門衛(wèi)室。

“你坐下?！?/p>

“叫什么名字。”

“孟洋。”

“我怎么沒聽過，你是哪個寢室的？”

“521?！?/p>

“有什么事情跟老師說說。”

“沒什么事情?！?/p>

“感情上的事情嗎？”

“不是?！?/p>

“那是什么事情，跟同學(xué)鬧矛盾了？”這時我已經(jīng)忍不住想笑。途中幾次試圖離開被這人拉住。

?當(dāng)晚回到寢室，幾人盯著我的臉色調(diào)侃：

“被拒絕了？”

“別想不開?！?/p>

“被你那個什么夢琦拒絕了？沒啥子嘛。”

這件事情帶來的結(jié)果是：整個人一個星期情緒低落，表情像要隨時尋短見。第二日自然情緒沮喪，早課完畢我回到寢室蹲廁所，蔣軒隨后進門，不見我的人影大為驚詫。我聽到他跑到窗邊然后叫道：

“孟洋跳下去了哎！”

“我在廁所，謝謝。”

“哦，我以為你想不開?！???

和吳夢琦終于有了一個了結(jié)。但是這六年來她的想法我始終未曾了解。沒想到結(jié)果這么痛快，只花了一秒鐘就知道答案，然后結(jié)束。

接下來每隔幾個月，吳夢琦的博客就會更新照片。留影中她和朋友四處游玩，足跡涉及全國各地。那些照片拍得頗具水準(zhǔn)。她的生活看起來永遠色彩斑斕，幸?？鞓?。我一張張看著這些記錄。照片中她的身邊始終環(huán)繞著一群熱愛他的朋友?？吹剿尾ㄒ苍谄渲?，我苦笑出兩聲。

多么健康陽光的一個姑娘啊。

之后我在網(wǎng)上見到高雪，這時我們已經(jīng)成為網(wǎng)友，交流停留在普通朋友的問候上。

“其實我是延南二中的”我決定亮牌。

“??？”過了好一會。

“你認識我?！蔽艺f。

“你是誰？”

“你猜?！?/p>

“猜不到?！?/p>

“我姓孟。”

“孟洋？”

“孟洋是誰？”

“那你是誰。”

這時我情緒興奮的拍了兩下鍵盤，旁邊的人驚異的望我一眼。

“其實你猜對了?！?/p>

“！?。?！”

“孟洋！”

“在?！?/p>

“你還活著呢！”

“嗯，在四川成都的某個網(wǎng)吧的電腦前，健在。”我發(fā)出視頻請求，高雪痛快的接下。時隔數(shù)年，我又見到了高雪，還是那個丫頭。視頻里的她穿著綠色的短袖T恤。笑起來白齒紅唇，樣子沒有多少變化。我截了幾張圖，做成動態(tài)QQ表情發(fā)給她，她很驚奇的說怎么做的。

“今天晚上通宵?！备哐┱f。

“你也會通宵啊，瘋了?！?/p>

“哈哈?！?/p>

“注意身體?！?/p>

?我們交換了手機號。

?年末我回到C城。在路上散步的時候偶然看到高雪和朋友散步。她一頭長發(fā)。在線上我說：

“還是喜歡你短發(fā)的樣子?！?/p>

“人都是會變的。”

11月份開始的時候，我開始思索要給高雪一份禮物。11月28日是高雪的生日。我絕對不會去精品店挑一件該死的樹脂雕塑送給別人。在我看來給高雪的禮物一定要有特殊意義。我打算自己做一件東西。老李告訴我，城中有一家陶藝館可以自己燒制軟陶。而現(xiàn)實是這種陶泥每克都跟黃金一樣貴重，要是把我的想法付諸實踐，需要花費數(shù)百元。這個想法被放棄。想了三天楞沒想出來。幾天后在C城的一條街上閑逛，看到一位街頭畫家在給人畫像。那畫家滿臉絡(luò)腮胡，頭發(fā)好像有幾年未曾剪過。他帶著一頂皮質(zhì)牛仔帽，像從很遠的地方一路漂泊而來。詢問了價錢，尚可以接受，我成了第二名模特。

“小伙子想畫個什么樣的?！?/p>

“就畫素描。”畫家讓我坐在對面椅子上，開始削鉛筆。紙上響起沙沙的聲音。

“能不能畫側(cè)面?！蔽覍Ξ嫾艺f。畫家斜了一下身子，換個角度觀察一眼。

“果然是側(cè)面要清秀些，你朝那邊坐一點?！碑嫾议_始揮筆涂抹。

“畫完你是自己留著嗎？”

“不，送人?！?/p>

“送給女朋友？”沒想到一下子就被猜中。

“算是?！?/p>

“今天出來頭發(fā)又點亂，你看能不能修改一下。”

“恩，那我可得注意嘍，不能給畫丑了，影響小伙子的前途?！?/p>

不一會旁邊圍了不少人。要是在國外，這種商業(yè)藝術(shù)早已司空見慣。但是換在這里，似乎像看熱鬧，路人覺得新奇，紛紛觀賞模特以及畫紙上的模特。隨著人越來越多，雖是微小的議論聲進入我的耳朵

?“畫的好像?！?/p>

?“不像，畫的嘴太小，你看他嘴要大些?！蔽业哪橀_始升溫。

??? 素描和速寫的區(qū)別就是，素描的模特更加痛苦。兩個小時以后，夕陽已經(jīng)被大廈遮住，我被畫家的敬業(yè)精神感動了，藝術(shù)家就是藝術(shù)家。畫家最后用手指在紙上涂抹陰影效果。他完成了手術(shù)刀和畫筆的雙重任務(wù)，一個俊秀的少年誕生了。

?“看這眼神，帶一點傲氣?！彼贿呑灶櫿f畫，一邊在紙張的末尾留下日期。

?11月28日晚上，我到了高雪家樓下。發(fā)出短信，我站在遠處轉(zhuǎn)角的陰影里，不一會，聽到單元門哐啷一聲打開。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xiàn)門口，那畫像就躺在路燈一片暈黃的照射下。人影走過去拿起畫像抬頭顧盼四周，我立刻快步走開。出了大門，逃命一般的跑起來。

?晚上高雪的頭像沒多久就開始閃動：

“為什么不敢見我？”

“現(xiàn)在不是時候?！?/p>

學(xué)校決定在來年七月賣掉這塊地皮，這意味著要來一次舉家搬遷，離開這個地方。這消息多少讓人有些興奮，比起來四年在一個食堂里吃飯，我更樂于換個環(huán)境。我們將搬去城市地圖右邊的一個鎮(zhèn)子借宿一年。

這學(xué)校依臨一座小鎮(zhèn)。遷移到此之前，這地方已經(jīng)被兩所學(xué)校共用，所以這鎮(zhèn)上的人一直搞不清那學(xué)校叫什么名字，因為里面院校眾多。作為新來的，我校僅有的一點聲氣也完全喪失。搭車的時候只好說，就是那個校門巨大的地方。師傅立刻點頭表示明白，發(fā)動車輛。幸虧那門被做的十分宏偉，高的可以開進去一架波音，要不還真的找不到.

可見當(dāng)初物業(yè)十分有遠見。

搬來這里一星期，宿舍的人一起念叨人民南路的老校區(qū)，那破地方的優(yōu)點被悉數(shù)挖掘，比如交通方便，可以隨時去市中心。冬天到達的時候，我不得不去離開這個偏僻的地方，去市里購置衣物。公交晃蕩了一個小時，走走停停，終于到達春熙路。走在這條商業(yè)街上，穿什么都覺得土。逛進太平洋百貨四樓，隨便問條牛仔褲，一看標(biāo)牌：800。感嘆一句：“這牛仔褲有點貴。”店員過來看了一眼說，這是上面皮帶的價格。

學(xué)校旁邊有一座廢品收購場，終日滾著濃濃黑煙，校園內(nèi)時常飄著一股橡膠的味道。而那唯一的鎮(zhèn)子比較破，里面除了發(fā)廊一條街和一所超市，什么也沒有。小鎮(zhèn)的街道終年附著一層塵土，路兩旁的葉子也蒙著一層油膩，任憑雨水沖刷也不見干凈。整個世界一片灰色，令人感覺不到鮮亮，我順著這條路步行半個小時去鎮(zhèn)上的網(wǎng)吧，回來順便買些水果。在路上我會給高雪發(fā)短信。等待短信的那一聲清脆的響聲總是讓我的心砰的一下，快樂莫名。

? ????我：你們理工學(xué)校的男生一定很多，你可是珍稀物種。

?? ???高雪：是啊，你們學(xué)校呢？

? ????回復(fù)：正好相反，這的男女生比例是4比7

????? 高雪：那你就吃香啦，哈哈。

????? 回復(fù)：還行，你沒找個男朋友？

????? 高雪：切，沒有，誰叫他們大多都和你一樣，我好慘。

????? 回復(fù)：我掐死你，我現(xiàn)在1米73。

???? ?高雪：你？1米73？做夢呢吧！

???? ????回復(fù)：真的，時代是進步的。

???? ????高雪：得了吧，173是我的身高好不好。

???? ????回復(fù)：你又長高了一公分？

???? ????高雪：是啊，哈哈，你就哭吧。

? ??還暗自高興超過高雪一公分，有資本可以炫耀。誰知道時代真的是進步的，費半天勁兩人一樣高。不過至少現(xiàn)在男女平等。我一直認為個子高的女生是悲哀的，因為選擇面很窄，一般像高雪這樣的，只能在籃球隊找了。而長的漂亮的女生更加悲哀，就從男生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首先會被對方的容貌俘獲，縱使對方有其他的品質(zhì)，也被忽略不計。

我和高雪之間通過短信熟絡(luò)起來，似乎找回了熟悉的感覺。

我：你有男朋友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高雪：哈哈，你有女朋友也一定要告訴我。

我：有了，目前喜歡一個旅游系的學(xué)姐。（我想起了小藍，覺得應(yīng)該作為資本說說。）

高雪：那你加油哦

某一天。

高雪：問你個事，你要誠實回答，不許笑。

?回復(fù)：嗯，說吧。

高雪：最近有個男生向我表白，我該接受呢還是怎么辦。

?我有些擔(dān)心，短信擬好又刪掉幾次，高雪是在試探我嗎。

?15分鐘后回復(fù)：這個事情你不用問我的，喜不喜歡一個人自己應(yīng)該有主見，所以你自己決定。

高雪：謝謝，我考慮下吧。

高雪是射手座，我在網(wǎng)上對射手座進行了仔細研究，得出如下：

射手座的女生愛好自由，不喜歡受到束縛。

?射手座的女生最不擅于撒謊，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挺像）

冷落是對她最大的傷害，你可以跟她辯論也可以跟她比賽，但就是不要冷落她，否則本來就愛自由的她一定會跑沒影兒?！∷矚g主動和大膽出擊，在這方面你可不能落后，否則只會給她看扁。（看來不能玩含蓄了。）

她喜歡給你驚喜，像生命充滿謎團，在大街上突然抱住你來個Kiss你可千萬別驚訝，這是她最擅長的。（太好了。）

?第二天中午從食堂出來，我發(fā)短信給高雪：

你答應(yīng)他沒？

?高雪：恩，答應(yīng)了。

?? 我立刻打過去一個長途。那邊沒有接，只回復(fù)一條短信：干什么？

???? 回復(fù)：接電話，有事情說。

???? 高雪：漫游哎，你打宿舍電話吧。

?? 我穩(wěn)住情緒，買了一杯百事可樂，在路邊喝了一口。電話撥了過去，但聽筒聲音若即若離。真想把這破機子給砸了。正好蔣軒出來，我借了他的手機又撥過去。這是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聽見高雪的聲音，和以前不太一樣。

“喂！”我故意怒氣沖沖的低吼一聲。

“哈哈，干嗎?！?/p>

?我氣的沒有繼續(xù)說話。

?“喂？說話啊，聾了啊?！?/p>

?“你------”

?“我怎么了？”

“你想氣死我?！??

??? “我怎么了？”高雪驚訝的提高嗓門。

???? “你怎么這么隨便就答應(yīng)那男的?！?/p>

???? “是啊，有什么問題。”

我把喝了一口的可樂唰的倒在花池里，扔掉杯子。

?“立刻把他推掉！”

?? “為什么········”

??? ?我走到食堂的后面，這里沒有人。我站在一個臺子上，望著窗戶里的自己，感覺虛幻，玻璃上反射出一個人打電話的影子。

“因為我喜歡你！”我聽到她宿舍的幾個女生在尖叫了一聲，起哄，高雪沒有說話，嗤笑了半天。

“哎，你不是說有個什么旅游系的嗎？”

?“那是開玩笑的，立刻把他推掉，我掛了?！?/p>

?五分鐘后接到高雪的來電：

? “你剛為什么掛電話？”高雪有些生氣的問。

?? “我······”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傷人?！?/p>

真不知道女人是怎么想的，莫名其妙。高雪掛掉電話。不過聽完最后那句我有些高興。

??????? ??我：那個男生真不是好東西，才認識幾天啊，就表白。

??????? ??高雪：好吧，我會把那個男生推掉。

??????? ??我：你現(xiàn)在是我女朋友。

??????? ??高雪：哼，看你以后的表現(xià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