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017級文學(xué)院? ? 張慧軒
喜歡“萍水相逢”這個詞。你想啊,一個和你素昧平生的的陌生人,在人潮、人海中同你奇妙的相遇了。也許他們匆匆闖入你的生活,又匆匆離去,目的,也許只是為了給你上一課!
(一)
元旦的時候回了一趟家。下午,和親友們吃了一頓飯后,沒有坐車,獨自走回家。在路上的時候,有一個男人抱著吉他在路邊唱歌。雖然我家小城不比上海那樣的繁華都市,但是在街頭賣唱絕不是大城市的專利。那個人唱的是《曾經(jīng)的你》。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在寒風(fēng)中,那一刻我被打動了。
每天走在路上,每一段路途上,都不乏平靜的臉龐,可是這些平靜后面,誰都不知蘊含著怎樣轟轟烈烈的故事?,F(xiàn)在糾結(jié)于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媽媽,可能曾是一個向往琴棋書畫詩酒花的女子;現(xiàn)在忙于應(yīng)付飯局的爸爸,可能曾是一個立志做大事的風(fēng)發(fā)青年;現(xiàn)在在寒風(fēng)中唱著歌的男子,可能曾是一個想要唱遍天涯的男子。誰不是曾經(jīng)歲月里的山川湖海,現(xiàn)在卻都囿于生活與風(fēng)塵。
我走過去,放一點錢在他前面的吉他盒里,算是對他的一點敬意,還有一點羨慕——至少,他沒有完全丟棄吉他,至少,他一半雖是塵世,可一半仍是理想。
(二)
在曲阜的一個傍晚,我背著書趕往自習(xí)室。那個時候,距離晚自習(xí)的時間還有很久,路上的人很少。經(jīng)過致中和的時候,看見一個女生在哭,坐在路邊的石階上,捂著臉,專心致志地哭。我無意窺探她的悲傷,只是莫名的想起了自己高三的時候蹲在校園的石頭上歇斯底里哭泣的場景了。那個女生的悲傷我不知道,但是,這已經(jīng)不是我第一次看見陌生人哭泣了。他們哭的聲嘶力竭、不顧一切,很明顯,他們被這個世界傷透了心。
我們都明亮一些大道理,我們都知道所謂的“沒有過不去的坎”,可是,當(dāng)悲傷來襲,我們對于這個世界,對于道理,都是如此的抗拒和陌生。我們只能是哭泣之后,仍然要愛這個傷過我們的世界。
我從那個女生身邊走過,我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沒有注意到她,不留下任何情緒。同情、唏噓,悲憫,這些都沒必要,而且也沒資格。
我們都會看見這世界丑惡,接受世界給我們的沖擊,可是,我們都要繼續(xù)愛這個世界。我想那個女孩子一會之后,就擦干眼淚,拍拍屁股站起來,帶著已經(jīng)有些緩解的悲傷,去做接下來她該做的事情。
(三)
高考完的暑假,和媽媽一起出去補鞋。小時候隨處可見的補鞋攤,這幾年卻難覓其蹤。我們找了很久很久,才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巷里面找到一個補鞋匠。那個也許是大叔,也許是爺爺?shù)哪腥?,他的手黑漆漆的,指縫里有常年累積的油泥與污垢。動作確實是嫻熟,令人驚訝的是,看似僵硬的手指竟然能如此靈動。他給我們補晚鞋后沒有洗手,接著拿起他那快燃到濾嘴的煙開始抽。我靜靜地看著他的那雙手,心里泛起強烈的苦楚。
生活不易,對誰都是如此。大人們的生活里更是沒有“容易”二字。生活,它站在不公平的位置上給我們一個又一個的耳光,可是我們卻只能承受,沒有還手的機會。
就像這個補鞋人,他又何嘗不想做更體面的工作,他又何嘗不厭惡那些也許臟臭的鞋呢?可是,他有自己的苦衷,他有自己生活的命定。
魯迅先生曾說:“無盡的遠方,無數(shù)的人們,都和我有關(guān)?!比绻矣袡C會,有膽量,又心存美好,我想駐足在遇見這些轉(zhuǎn)瞬即逝的陌生人那刻,搬一把小椅子坐在他們面前,聽他們講他們的美麗與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