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薩沖出電梯,直接按了約翰家的門鈴。
“快進來,麗薩。我正在為你燒咖啡?!奔s翰很開心。
麗薩推開門,咖啡的香味兒就飄了過來。
“樓下餐館的咖啡摻水了,你嘗嘗今天的味道?!奔s翰將椅子放好,一個小碟子上放著冒著熱氣的咖啡。一個小調(diào)羹,旁邊配咖啡的奶包和蜂蜜。
白人對吃的喝的很講究,幾片青菜要擺出一朵花,配套的餐具比食物還多。
恭敬不如從命。麗薩加了一點蜂蜜,用調(diào)羹攪動了一下,美美地喝了一口?!昂孟悖蚁矚g。謝謝你,約翰?!?/p>
麗薩將上次的公文袋交回給他。
“我已經(jīng)用中文寫了回信,你用英語寫一封信,然后由我一起寄過去北京。在你寫信之前,我必須告訴你真相。可以嗎?答應(yīng)我,你要有思想準備?!丙愃_一邊喝咖啡,一邊思忖如何表達。
將中文翻譯成英語還真不容易,倒是英語比漢語好學(xué)多了,漢語的同音字,一字多義,麗薩都感到難,她很同情很多要學(xué)中文的老外。
公司同事閑著時總是要麗薩教她們中文,折騰了半天也只學(xué)了一個“謝謝”。同樣麗薩想學(xué)習(xí)日語,夏威夷的日本人特別多,可惜也只會說一個“沙揚娜拉”。
麗薩坐的位置剛好正對約翰臥室的墻壁,上面是一個大大的相框,相框里是約翰與他的日本太太年輕時的模樣。
望著他們甜蜜幸福的笑容,麗薩心里感嘆不已。
85歲的約翰在太太過世五年之后,照樣還可以愛上其他女人。
不過麗薩沒有權(quán)利責(zé)怪他,麗薩只想了想就作罷。畢竟約翰現(xiàn)在還活著,盡管85歲了,還是一個男人。
就像塔馬斯,腦袋以下癱瘓,他的大腦里還是想著男女之事,否則他就不會在床上藏一個橡皮做的女性乳房,那個橡皮乳房足可以假亂真。麗薩至今都有惡心感。
麗薩的眉頭皺了皺,為何想到塔馬斯就有一點不適應(yīng)?
約翰的神情很嚴肅。“沒有問題,死亡都可以接受,還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你就告訴我實話吧。琳達到底怎么了?她有了新的男朋友嗎?”
“只要她還沒有結(jié)婚,我就也有機會,你說對嗎?麗薩。”約翰調(diào)皮地做了一個鬼臉。
“我的退休金很高,還有一筆大的儲蓄金,我也買了保險,我比琳達大很多,但我可以保證琳達現(xiàn)在和將來都衣食無憂。”約翰很自信。
“我與琳達結(jié)婚后,我會提前寫好遺囑。孩子們有孩子們的生活,我所有的都是琳達的。你在信里告訴她,我知道她是一個好女孩?!奔s翰坦誠地請求麗薩。
住在這里的人都是非富則貴,約翰這個也是事實。
麗薩知道約翰是真心愛琳達的,琳達是一個幸福的人。雖然有35歲的年齡差,但是真正的愛情在愛上后,與其他都沒有關(guān)系了。
只是金錢充裕的愛情,會平添幾許浪漫,物質(zhì)的裝扮也會讓愛情的內(nèi)容脫離于普通,制造更多驚喜。
不知不覺一杯咖啡喝光了。麗薩自己起身,拿起咖啡壺加滿杯子,又放了一點蜂蜜,調(diào)好之后,才緩緩地說了琳達的事情。
麗薩想自己的心平靜下來,這樣更能準確地表達琳達的意思,她想成全琳達和約翰。
“琳達得了你夫人一樣的病,不過不是晚期,她也知道你夫人之前的情況,她愛你,不愿意你兩次掉進同樣的痛苦,但是她必須誠實。”
約翰的神情大變。他很驚愕地望著窗外發(fā)呆。他知道麗薩不可能欺騙他?!罢埬憷^續(xù)說下去?!彼剡^頭來。
“她只想你忘記她,但又必須告訴你真相,她就用中文寫信寄給你。她以為你不認識中文,就算你找到人翻譯了,過一段時間之后,你也就忘記了?!丙愃_接著就用英語翻譯了琳達的信,幸好用了一個星期準備。
麗薩偷偷瞄了一眼約翰,約翰的眼眶濕潤了。他轉(zhuǎn)過頭去,又注視著窗外,頭上的白發(fā)在沉重的氣氛里有些頹廢。
此時正是中午一點左右,外面的陽光猛烈。隔著窗簾和玻璃,都能感覺到外面的熱氣。房間里的溫度是恒溫,住在里面永遠不能感知外面的世界的變化。
夏威夷已經(jīng)是秋天了,今年明顯熱過往年。麗薩家里沒有空調(diào),也許因為住在一樓,只要打開門窗,白天和晚上都是大風(fēng)吹著,比空調(diào)還舒服。
“麗薩,非常謝謝你。我會好好想想,下個星期五給你答案。我想你會滿意我的答案的?!奔s翰將公文袋收好。
約翰看起來很疲憊,他做夢也沒想到他竟然要第二次承受生死之苦。
只要不是晚期,還是有希望的,他的太太遺憾地去了,約翰會不會給予琳達一絲希望呢?
畢竟他們隔著屏幕是相愛過的。
約翰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站起身送走麗薩之前,他用手在自己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麗薩無法確定約翰如何寫這個答案。只有等到下個星期五了。有時等待未必是壞事。
就像琳達其實也在等待之中。她用中文寄了這封信給約翰,不也是在隱隱期待和等待奇跡嗎?
外面的陽光果然很強烈。前臺的杰克看見麗薩就像看見了陽光。
“嘿,麗薩,你去哪里了?我真的好喜歡你的的鞋子,還是coach的,真好。”杰克還可以發(fā)現(xiàn)鞋子的牌子,這個人沒有被日常繁雜所淹沒。
麗薩想了想,擠出一些笑容:“謝謝!我該去接孩子了。下個星期見?!?/p>
“孩子?哦!我的上帝,你結(jié)婚了嗎?”杰克滿臉失望。
麗薩覺得他很可笑,她結(jié)婚與否與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將塔馬斯家里的鑰匙放在柜臺上,給了杰克一個美美的微笑。杰克有點陶醉,可麗薩的微笑對誰都是一樣的。
望著麗薩遠去的優(yōu)雅背影,杰克陷入了沉思。他也在思考著,下次見到她,是不是要提醒她某些注意事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