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yè)的季節(jié),想念起我的燕大,彌漫淡淡離愁的母校。其實我自己很不理解的是,在這世上度過了三十余年歲月,為何獨獨這四年始終魂牽夢縈難以忘懷,為何種種畫面歷歷在目!

很清楚的記得入學的情形。從未遠行的我,在父母的陪同下乘火車顛簸18小時,終于抵達秦皇島這個華北城市。出了站,陌生的一切,連小販叫賣的口音都覺得充滿了距離感。按照學校通知單上提示的交通路線,乘公交到了學校大門,直到如今還特別深刻的記著這個地址,河北大街西段438號。
學校大門氣派雄偉,第一次看到時還是略有點震撼的,一時覺得自己真的來到了屬于未來的一道大門口。迎新的人很多,校門口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跟著指引牌一路尋去,我們順利報名繳費,辦理了住宿。
父母一向不愿讓我受苦,宿舍選的是校外最貴的四人間,條件很好,除了電話線還沒有接通。辦完這些,爸媽原本還打算去北京看看,可是,一到離別就分外心傷,尤其是母親,心里實在不是滋味,于是直接買了票回了家鄉(xiāng)。后來告訴我的,因為電話沒通,他們在家著實擔心了好幾天,直到我找到電話打回家去,才稍稍安心了。
父母不知道的是,到了大學,我進入了全新的環(huán)境,對周遭的事物尚且應接不暇,哪會總閑下來想家,其實這樣的忘本是多數(shù)人的天性吧。

由于專業(yè)服從調(diào)劑,我對自己的專業(yè)一無所知,材料成型及控制工程,這是啥玩意兒?輔導員給大家耐心講解了才些許有點明白,說簡單了,屬于機械,專業(yè)方向是金屬材料的成型。好吧,只要好就業(yè),按部就班待著了。這機械學院果然女孩子很少,一眼看去全是黑灰色調(diào)的衣服,偶爾幾個女生,還都是小子頭型。所以我成了稀罕人,江蘇小女生,束著過腰長發(fā),必是婷婷裊裊小家碧玉,這便是給同學的最初印象了。
整個材料成型系,只有兩個江蘇人,都是小個子女生,便也自然惺惺相惜,只是連個老鄉(xiāng)會都組建不了,人數(shù)實在太少。
這里雖說是華北,但出了山海關便是東北,燕大已在華北的最北端。同學以河北和黑龍江的居多,身邊聽到的都是各種接近普通話又不是普通話的口音,沒出過家門的我只覺得像是在電視小品當中,越聽越喜歡,慢慢的也就和同學沒有距離了。當然,我不算最遠的,有甘肅的,福建的,廣西的,甚至海南的,都屬于千里迢迢來相聚的!北方人熱情豪爽又風趣,我很喜歡我的北方同學們!
開學立即進行的是軍訓,總之是曬黑了,大家每天跟著教官訓練,辛苦而開心。還沒有開始課業(yè),所有人都是輕松愉快的,每天學點軍歌,汗水中綻放笑容。

燕大是個很美麗的高校,有語云:南有廈大,北有燕大!走遍校園,我的感覺,這是個有積淀的學府。教學樓都很樸素,樓也不高,外墻斑駁,爬山虎爬滿了墻面和空中的走廊,無不透著青春的氣息和歷史的積淀。
有必要說說輔導員老師。機械學院大多數(shù)輔導員是年輕的研究生,或者畢業(yè)留校工作的校友,而我們系的輔導員是退休返聘的吳老先生,時年已六十多歲了,精神矍鑠,聲如洪鐘。吳老先生是東重在富拉爾基時的教員,學校南遷時他隨著定居秦皇島了,幾十年如一日從事學生工作。他退休前是市里的競走運動員,每天清晨起來鍛煉,所以他要求同學們也不睡懶覺,趁年輕好好運動,鍛煉出強健的體魄。然而,大家聽了也就聽了。
大一就這樣開始了,我的機械,我的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