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在佟的眼里,佳一直以來都是個受歡迎的家伙。
準確的說,已經(jīng)不能用受歡迎這個詞了。
因為,這個詞不足以形容那些女人為佳癡迷的瘋狂行徑。
每一個靠近佳的女孩子都會淪陷,像是著了魔一般。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像極了我曾看過的一部漫畫里的女主,川上富江。
每一個靠近富江的男人都會被富江吸引,進而想要獨占富江。
而佳和富江的區(qū)別,大概是性別不同。
二.
佳很漂亮,但的確是個男孩子。
每一個女人見到他,都會趨之若鶩。
佟向我形容那幫女人的行為,就像是蝴蝶見到花,圍在佳的周圍,不停地展示自己,勾引著佳。
“而這不過是有賴于他有一張還不錯的臉?!?/p>
話落,佟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便任自己向后落下重重的躺倒在沙發(fā)上,蜷縮起身體,用右手遮住了半張面孔。
平時利落的扎在后面的馬尾此刻有些凌亂,有些落到了佟的肩上。
我看不出她有沒有哭泣,不過不得不說,這個姿態(tài)看起來真是適合悲傷。
再說,佳不僅僅只是漂亮,這一點作為佳最親密的戀人,佟應(yīng)該是最清楚的。
三.
佟和佳是戀人,而我是佟少數(shù)的異性朋友。
剛認識佟的時候,佟是快樂的。
那時年少,佟總會歡快的說道,佳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每天早晨,佳都會給不愛吃早餐的佟帶上一個奶香十足的面包和一盒牛奶。
放學的時候,佟會小跑跳到佳故意騎得慢悠悠的自行車上,一臉爛漫的張開手臂喊道:“佳,你快點,我還趕著回家看電影呢。”
從佳那得知,他和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相識,熟稔到自然而然的在一起,而不必說一句我愛你。
而我和佳的相識,緣于我們同樣的喜歡看電影。
最好那種帶點血腥能從骨子里戰(zhàn)栗的唯美故事,棒極了。
四.
我喜歡看電影,程度卻遠遠不及佟。
而且,我們喜歡的電影類型不太一樣。
佟對于恐怖電影的癡迷程度遠遠超于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疇。
不過,她有她所堅持的理由:吶,我的人生沒有特別喜歡的,而電影是我還算喜歡的,那被我規(guī)劃為我人生的一部分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就像對于佳的喜愛一樣。
她想要得到,并且習慣于佳對她的包容與寵愛,也樂得自在的將佳化為自己的所屬物。
“不過,佳這個家伙,實在是太不擅長拒絕別人了?!辟∫恢焙芸鄲肋@一點。
很多時候,佟覺得佳對她和對別的女人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完全沒有身為別人的男朋友的自覺。
“那么,怎樣才算是有男朋友的自覺呢?”我卷起白色的袖口,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他不該對別人笑的也那么好看。 ”佟想當然的說道。
默。
我不該問,類似這樣的問答有很多。
五.
“你說,那些想要殺死富江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們一定不是真的喜歡富江,就像是那些女人也不是真的喜歡佳一樣。這個世界上只有佟是最喜歡佳的。”
“我可舍不得殺死佳,但我總想揍他,我覺得這和吸了毒品一樣?!?/p>
“在我第一次揍了佳,他卻沒有還手的時候,我就料到我們的關(guān)系會變得很奇怪?!?/p>
“我是喜歡佳的,可是佳太不聽話了。我也不想變成這樣?!?/p>
“我好像忘記了什么,甚至有的時候覺得自己活在電影的世界里,這很荒謬,對嗎?”
“現(xiàn)實與虛擬的界限,好像越來越模糊了……”
“醫(yī)生,我該怎么辦?”
六.
佟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更多的時候是恍恍惚惚的。
有的時候,甚至會產(chǎn)生一種奇怪的認知。
她唇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微笑,流著淚說道:“你知道嗎?我終于殺死佳了,匕首劃過他血管的聲音真是美妙極了,他的血液如我想象的一樣,溫暖而甜美。”
我瞥到門口忽然停下的身影,皺了皺眉,轉(zhuǎn)身依舊保持冷靜的對佟說道:“佟,你該吃藥了?!?/p>
然后像是往常一樣,讓佟服好藥,安撫她休息躺下后才出了門。
果然,如我所料,男子沉默的低頭靠著墻,安靜而內(nèi)斂。
七.
佳還是會定期來看望佟,只遠遠地看。
只要不提到佳,佟多數(shù)時候還是會很安靜的。
有人說,愛情需要勢均力敵、旗鼓相當才好玩。
可是已經(jīng)很少有人說,在愛情里如果處于弱勢會怎樣。
由軟弱帶來的強硬更顯得面目可憎。
“你說,如果我換一張臉的話,是不是看起來會與佳更般配?”佟問道。
看著佟期待的目光,我落到嘴邊想說的一堆關(guān)于愛情和容顏無關(guān)的勸解都被生生的吞下,垂眸艱澀的說道:“佟,不要想那么多?!?/p>
彼時,我還不清楚我說的話到底有多么空洞而蒼白,于別人毫無意義。
而這直到幾年后在我所工作的四院里見到佟之后才有所了解。
八.
四院,一所精神病院。
佟是由于含有暴力傾向和自殘行為被強制的送進來。
經(jīng)檢查,患有遺傳性質(zhì)的精神病。
至于我,卻陰差陽錯成了佟的主治醫(yī)生。
我很遺憾,如果當時我的說服力度更大一些,彤或許還不至于走到這個地步。
畢竟作為一個很早時間就規(guī)劃好自己人生,勵志做一個合格的心理醫(yī)生,對于一個潛在的病患這點敏銳還是有的。
說到底,我也不是好的。再怎么說都無法掩蓋我的惡劣行徑。
不作為,既是有罪。
不過,我望向全身氣息顯得頹唐的佳,總覺得事情也不是那么壞。
從最初的緘默,無奈放手,到不舍男人一輩子活在亂七八糟的劇情里,將其從精神病女友的手中拯救出來,可比活在一個恐怖片里被女友臆想為主角的故事要來的有愛的多。
佳一定會更喜歡這個故事,而我會用我的余生演繹好這個故事。
當然,前提是如果我沒被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