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父親”記憶最深的一件事兒是,有一次他推著我在路邊走,路過一片小樹林時他推我進去乘涼,因為小樹林坑洼不平,父親把輪椅推至平整的位置廢了不少力氣。那一天天氣很熱,整個林子里回蕩著刺耳的禪鳴,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風(fēng)聲,聽著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一時整個人的心里都平靜了下來,而父親則坐在一旁小土堆上默默抽起了煙。
從我受傷以后,我們?nèi)野岬胶涌?,一個院子,一口油井,爸媽和我,三個人一待就是五年,那個時候最困難的事,就是要每隔幾天就要去附近村里帶水吃,到了冬天遇上大雪封路,一去一回就要兩個多小時,那個時候我還沒有電腦,每天能打發(fā)時間的就是看書和看電視,后來買的書多了,又覺得太浪費,就換成了租書看,有時候母親去,有時候父親也去,日子很平淡,也有點苦,不過現(xiàn)在想起來,卻也是幸福的。
我記得我們還養(yǎng)過一條小狗,但忘記叫什么了,只記得那條小狗很聰明,每次大姐回家的時候,它總是第一個聽到動靜,跑到院子門口迎接她,后來有一次在外面吃了野地里的耗子藥就死了,為此大姐還哭了好幾天,父親就說,死就死了,都是命,之后父親就把它埋了。
河口的天空總是很藍,而且風(fēng)很大,院子里除了那頭大井整天嗡嗡作響再沒別的聲音,我有時候會坐在午后的院子里發(fā)呆,看著滿天的殘云,被夕陽染的一片煞紅,心里想著還挺美。
我應(yīng)該是一個特別容易傷感的人,有時候看電影會哭,聽到一首老歌也會哭,但我從來沒為自己哭過,雖然命運有時候很殘酷,可是,總要有人來承受這些。
這些年,我以為我長大了,我以為不會再有事情能令自己傷感了,而事實也是這樣,就連父親這次得病,我也沒覺得有什么好傷感的,可是……每當(dāng)看見他一個人坐著發(fā)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總想哭!
母親跟我說,這些年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沒有照顧好父親,現(xiàn)在父親得病了,她要好好照顧父親了。
自從父親得了病,母親對待父親就像一個孩子一樣,不管做任何事情,父親只要一嘆氣,母親就會笑著說,“老何我錯了,你別生氣,下次我改……”
在醫(yī)院里,父親讓母親回家照顧我,母親就說,你別想甩開我,你到哪我都跟著,然后父親便不再說什么,其實我們都知道,父親最想母親陪在他身邊了。
出院以后,父親的狀態(tài)不是很好,總是一個人坐在床上發(fā)呆,看著電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愣愣出神,有時也會惡心想吐,把自己關(guān)在廁所里,一待就是十幾分鐘……!
而看著父親難受的樣子,我的心里總是很不忍。
這些年,父親沒享過多少福,先是早些時候我意外受傷,直到多年以后,整個家里才緩過勁來,而之后的事情看似一切都很順利,姐姐結(jié)婚,大哥結(jié)婚,對于父親母親而言,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然而,厄運還是來了,來的這么突然,來的這么讓人無法接受!
早上醒來以后,看了新聞才知道今天是父親節(jié),而我好像從來都沒有跟父親說過,“父親節(jié)快樂”!
而今天,我可能還是不會跟他說些什么,只能在這兒偷偷抒寫思念,但不管你會不會看到這些,我都想讓你知道,“老爸,不管以后發(fā)生了什么,我跟媽、我哥我姐,我們都會一直陪著你,你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生命不在乎長短,只要你高興了,我們就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