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qū)忽然就停電了,關(guān)父剛煲的湯剛滾著起泡忽然就靜了下來,他搖了搖頭,把擦桌布放在一邊出了廚房。
冬天電一停,暖氣也就消失了,趕緊裹起軍大衣,這樣才覺著保存住了一些溫度。
關(guān)書柔打電話報了晚餐,江寒繼續(xù)著加班,她一直應(yīng)付著自己的晚餐,如果江寒不在家,或者兩人都忙,那么晚餐注定潦草。
“兩人還好吧最近?沒有什么矛盾吧?”
這應(yīng)該是母親一直以來都在關(guān)注的問題。
關(guān)書柔搖了搖頭。
“看你前幾日悶悶不樂的樣子,想著兩個人有了什么矛盾,我和你爸都有點擔(dān)心?!?/p>
“我們之間沒什么,你們不用想太多?!?/p>
的確是沒有什么問題吧?她在心底問了自己一遍,這個問句似乎不應(yīng)該存在,但又似乎是存在的。
按理說,兩個人話也算是說開了,各自的想法都已經(jīng)表明,這樣一來,還有什么需要疑惑的呢?雖然到最終,也沒有說出一個誰會依順誰的結(jié)果。但到底,這個問題是被放在明亮處了。
忽然這一停電,關(guān)書柔倒是可以順理成章的把話題轉(zhuǎn)移開來。母親沒有再把注意力放在之前的問題上,但顯然也是清楚的。
“前些天,我碰到了一個人?!?/p>
母親的眼神有些怪異,關(guān)父泡了杯茶,在旁邊坐下,聽到妻子變化了的口吻,便認(rèn)真望著她。
“誰?”
“小蘇的母親,蘇銀也的母親。”
母親喜歡叫他小蘇,一直都是。從前是一直清楚兩人戀愛的事,也算是默認(rèn),但年輕人最終自己走散,作為父母便沒再說什么。他們一直還算開明,對于關(guān)書柔,如果她有自己的把握,他們便會更多的站在她的角度著想。
從前關(guān)父關(guān)母同阿也見過幾次面,印象中一直是個很陽光的男生,雖然年齡比關(guān)書柔要小,但這并不影響他的成熟及穩(wěn)重。
“小蘇,一直呆在國外吧這幾年都是?很多年都沒見過,沒想到那天在醫(yī)院碰到了他母親。”
關(guān)書柔微微皺起眉頭,她的心里始終是有些不安的,至于為什么不安,似乎又無法組織一句完整的語言來表達。
“這段時間好像在國內(nèi)?!?/p>
“他母親臉色很差,看上去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走的很急,也沒認(rèn)出我來,我也就沒再上前打招呼。這么說,你們一直是有聯(lián)系?”
“你剛剛說,在哪里碰到他母親?”
關(guān)書柔忽然抬起頭來,眼神認(rèn)真。
“在醫(yī)院,前些日子有些感冒,去拿了點藥?!蹦赣H微瞇著眼睛,好像在思索著什么,遲了一會,繼續(xù)說道:“你這么一問,我想起來,那時候看小蘇的母親是從腫瘤科方向出來的。我當(dāng)時遲疑了一下,不過也沒多想?!?/p>
關(guān)書柔心里頓了一下,她不太明白自己忽然之間胸口涌上的灼熱感是來自于哪里,那股無形的力量在拼命的同自己相對抗。迷糊之中有兩種互斥的聲音在掙扎著。
“說來,小蘇這個孩子還是很不錯的,可是也是你們緣分不夠?!?/p>
“媽你上次去的是哪家醫(yī)院?”
“市一,怎么了?”
關(guān)書柔沒有回答母親,但她心里的疑慮再次多了一分。阿也或許真的有事在瞞著自己。
“沒事,我們偶爾會有聯(lián)系,但也挺久沒見過面了?!?/p>
“看你臉色怎么忽然就變了?沒事嗎?”關(guān)父觀察細(xì)致,他能感覺到女兒的表情變化。
她依然沒有說什么,在事情沒有確定之前,她什么也不想說。
沒過一會兒來電了,父親急忙回到廚房繼續(xù)忙活著。
“是不是,小蘇家有什么事情?我看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這么不好?!?/p>
“沒事,我也就隨口一問,我是疑惑你在醫(yī)院碰到他母親而已,也許,也許只是巧合。算了,不說這個了。今天晚上吃什么?聽我爸在電話里說要煲湯,很想喝我爸煲的湯了。”
“哪次你要回來,你爸不凈挑你愛吃的菜去做?!?/p>
關(guān)書柔的心思漸漸遠離了母親所說的話題,她心里滿是疑惑和不安,這樣一來,想要證實的心理便愈加的強烈。她不能眼看著疑惑越來越深,再今日母親說到這一件事上,她反而更加相信之前自己的感覺,或許,阿也的身體是真的出了問題。當(dāng)然,她希望是自己的錯覺,甚至希望自己一向準(zhǔn)確的第六感能有失靈的這一天。
而唯一能讓阿也隱瞞自己的原因,無疑,是他不想告知的病情,那么,是有多嚴(yán)重呢?
關(guān)書柔下意識的咬住了下唇。
而此時江寒正在辦公室忙著,他一心投入工作一時間也忘記了自己需要按時的吃飯的事情。白潔提著一大袋特地跑出去外面買的食物回來,她走了很遠一段路。幾乎都是江寒愛吃的,跟在他身邊工作的這些年,早已經(jīng)摸透他對食物的喜好。
“我的江總,如果不補充好能量,你要怎么攢足精神干活?這些都是你愛吃的,每樣都點了一些。”白潔利落的打開包裝盒,一道道菜整齊的擺放在茶幾上,瞄了一眼同樣還在加班的阿利,順便喊了一聲:“阿利過來一起吃,我買了挺多的?!?/p>
阿利有些不好意思,客氣的拒絕了。臉上倒有幾分小男生的靦腆。
“是害怕跟江總一起吃飯嗎?小年輕,少了些干脆吶,吃個飯有什么好需要推脫的呢?!?/p>
江寒笑了笑,又看著白潔給自己夾了些愛吃的菜。除了關(guān)書柔,白潔應(yīng)該是最了解自己的女人,更多時候,他們工作上練就的默契,在私底下也同樣存在。
“本來想點外賣讓他送過來,不知道是不是生意太火爆了,關(guān)閉了外賣渠道。這家菜你可是最愛吃的,別的地方?jīng)]得比,味道還是老樣子,不錯?!?/p>
江寒點了點頭,這家老字號,確實是自己的心頭愛,平時加班加點的都想嘗一口,但除了白潔,其他人也不是那么的了解自己的口味。
“待會忙的差不多了就回去吧,平時我加班你也是跟著加班的,差不多自己的事處理好了就回去吧,太晚也不安全。”
白潔夾了塊肉放進嘴里,細(xì)細(xì)的嚼,她沒有說話,眼睛微瞇的笑著。
“我可不是在陪你,我是真的有這么多工作,所以江總,平時多請我吃幾頓好吃的不就好了。”
“請你吃東西很容易,你想下館子還是去我家里讓我妻子燒一桌好菜,都可以,任你選?!?/p>
“江總廚藝我還沒嘗過,我覺著還挺新鮮的?!?/p>
“這個也好說,下次去家里,我親自下廚。”
白潔細(xì)膩的小心思,江寒心里是清楚的,她跟在自己身邊這么多年,彼此就算不言語也能知一二。但江寒需要裝作糊涂的樣子,這樣維持下來的平衡很是需要。不能打破這一層關(guān)系的平衡,一是為工作,一是為家庭,江寒再明白不過。
“我們這一季度的新品倒是很暢銷,推出的主題就很吸引人,這個方案做的不錯,在這方面加大宣傳的力度。之前一直有客戶說我們的家具貴,但貴有它貴的道理,我們是私人定制,從選材到設(shè)計,每一步我們都跟的很緊,每一步也都是跟著客戶的要求去完成,所以說,質(zhì)量不能下去,這點一定要抓穩(wěn)?!?/p>
“明白,這點江總放心,我們后期會抓的更緊,質(zhì)量這一塊,我很清楚。過幾日我們跟制作團隊也會再開一次會,到時候也把這個意思給傳達下去。這段日子大家幸苦一些沒關(guān)系,終究是會有成就的?!?/p>
江寒點了點頭,繼續(xù)說:“偉明那里也是,他們是抓銷售這一塊的,哪一個環(huán)節(jié)都不能脫節(jié)。需要宣傳的地方,不能只想著省錢,當(dāng)然,盲目的做廣告也是不行的,首先要確認(rèn)好我們要面向的消費群體。什么樣的客戶,會需要我們的產(chǎn)品,我們的產(chǎn)品說實話,它不屬于大眾化,至少現(xiàn)在不是,會需要它的人,必定對自己的生活質(zhì)量是有一定要求的,所以,這一點,也務(wù)必要弄清楚。”
白潔點頭附和著,她清楚工作對于江寒而言的重要性,在這一點上,他從來不馬虎。
江寒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大衣穿上,看了眼腕上的表。
“我還要去接我妻子,你多吃點吧,吃完了差不多就回去了,別自己待在公司。”他低頭整理著衣領(lǐng),沒有抬頭看向白潔。
“江太太真有福氣,能有你這么惦記妻子的人,不多了?!?/p>
江寒笑了笑,沒有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