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里。
此刻安靜得可怕,侍衛(wèi)們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不知她接下來會干什么。獨孤伽若的目光則是停留在這個滿身是血的男子身上。
這人是護國將軍楊靖南,也是獨孤伽若的夫君。沒有此次叛亂之前,他們也是這世間少有的恩愛夫妻,楊將軍曾許諾獨孤氏“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后來早已物是人非。
伽若的神色很冷淡:“告訴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近乎完美的臉龐上沒有任何的笑容。
楊靖南臉色蒼白,他想要開口解釋一切,卻忽然想到獨孤雪慘死之前拉著他的手,乞求他不要告訴伽若真相,他的內(nèi)心動搖了。他沉默著低下頭,不再直視伽若那冷漠又犀利的眼神。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獨孤伽若一手直接抓住他的下巴,她此刻的表情已經(jīng)完全失控。
“告訴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到此刻,她都還是相信他,只要他說一句這一句此事和他無關,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她都選擇原諒他。
可是,她還是失望了。
楊靖南道:“伽若,你殺了我吧?!?/p>
“殺了你,阿姐就能回來嗎?”
“我父親呢?他也回不來了?!?/p>
冷漠的臉上掛了一絲淚水,她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她的父親獨孤博和她的姐姐獨孤雪,要不是楊靖南,他們怎么會死?
“伽若,對不起,我不能陪著你獨孤天下了。”
“沒有你,我一樣能夠獨孤天下?!?/p>
她對眼前人已經(jīng)完全失望了,如果時光能夠重來,她一定不要認識他。伽若負氣離開,走之前,她下了一道命令:楊氏族人,罪不可恕,務必殺之后快,每日晨起,帶至天牢,當其面而行刑。
她冷望著他,想要從他的眼中看出一絲害怕,可是她只看到他越來越沉下去的目光,以及目光之中的無悔。
她失望地離開,再也沒有回頭,卻沒有想到,這是此生最后一次的相見。
鼓樓的鐘聲響起,是在十日之后,聲音傳到長寧宮,讓正在梳妝的獨孤伽若心頭一愣,她問侍女:“是哪位大臣又故去了嗎?”
拋去一切來說,她也是一位難得的君王,賢臣故去,鼓樓鐘起,她也肅然起敬。
可是,接下來侍女的話讓她如履冰窖。
“回陛下的話,楊將軍走了?!?/p>
獨孤伽若半響沒有回過神來,直到侍女求饒的聲音將她驚醒,她勃然大怒,直接轉(zhuǎn)過身來給了侍女一個耳光,侍女摔在地上,急忙想要道歉,可等到她從驚恐中醒來時,獨孤伽若早就不在長寧殿內(nèi)。
空蕩的殿內(nèi),似乎有著絕望的哀嚎,讓人害怕。
守衛(wèi)們已將楊靖南的尸體運出。
“參見陛下?!彼麄兗泵Τ毠沦と艄蛳?。
“滾?!豹毠沦と敉nD好久,才說出這一個字。
他們見狀,就急忙將擔架放下,退到一旁。
白布蓋住了他的全身。
伽若半蹲下,想要伸手掀開白布,再看他一眼。猶豫當中,她又將手伸了回來,他應該不想看到自己吧?畢竟,是害了他的族人。
“楊靖南?!彼恢肋@樣叫了他多少遍,可是再也沒有得到那人的回應了。以前,他總會笑著回她。
那日過后,獨孤伽若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嗜殺成性,對楊氏一族的后人,也妥善處理。百姓們仿佛看到了一個太平盛世,可沒有人理解高座之人的孤寂。
她穿著一襲紅衣,在長寧宮中舞劍,回憶起少年時,她毫不猶豫地將劍劃向自己的脖子。血,將她的紅衣染得更艷了。
"伽若,你醒醒。"獨孤伽若睜開了眼睛,竟然看到了半身濕透的楊靖南。她心里十分復雜,難道說自己死后還能看到他?
但是,這分明是少年時期的楊靖南?。?/p>
獨孤伽若很快明白,自己這是穿越回去了。灼熱的陽光并沒有讓她感到熾熱,相反,她更多的是寒冷。
前世這樣悲慘,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楊靖南,這一生,她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的關系了。她想要的,只是護住她的家人。
獨孤伽若道:"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話里的冷漠讓楊靖南一愣,他不明白,一向與他交好的獨孤伽若怎么會突然變得冷漠起來。
"伽若,怎么了?"楊靖南再度問道。
"啪!"一耳光重重的打在楊靖南的臉上,這次,他沒有站穩(wěn),摔在了地上,伽若覺得自己的心里很難受,可是她明白,世上之事,安能兩全?她必須舍棄楊靖南。
于是,她不顧楊靖南奇怪的神情,直接離開。
脾氣很好的楊靖南此刻也有些生氣了,他大聲道:"你回來。"
伽若哪里肯回頭?
她大步流星的超前走,卻忽然聽到身后有人摔倒的聲音,她這才回想起來,楊靖南的身體一向不好,加上剛才為了救她下了水。
伽若三步并成兩步的跑到楊靖南的身邊,此刻楊靖南臉色蒼白。
她頓時慌了。
"你沒事吧?楊靖南!"她承認,無論是前世還是現(xiàn)在,她都害怕失去。她趕緊將他扶起。
許是聽到了伽若的聲音,楊靖南模模糊糊的道:"沒事。"接著,他就暈了過去。前世,他身負頑疾,卻依舊為他上陣殺敵,成為她的大將軍,這一世……
她背著他朝著丞相府跑去,連她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有一天會因為害怕失去而落淚。
她在丞相府里坐著,直到聽到侍女們說"公子醒了",她緊張的神情才得到片刻的松弛,她心想:"他沒事了,那挺好的。"
侍女們過來道:"女公子,我家公子請你過去一敘。"
伽若心一橫,決定不再與他有所關聯(lián),于是準備離開??墒?,內(nèi)心的情感占據(jù)了理性。
她來到門口,沒有進去。
門上的鈴鐺隨著風輕輕的飄動著,似乎在訴說著某種情思。
"楊公子有何事?"
她看不見屋內(nèi)的人,只聽到里面的人不時發(fā)出咳嗦聲,但那人又在極力掩飾。
獨孤伽若心里一痛,前世的他大概就是如此在天牢中去世的吧。說起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我是想謝謝女公子的救命之恩。"他的稱呼從伽若變成了女公子,想來也是發(fā)現(xiàn)了她的情緒變化。
"你也救了我,不必言謝。"
伽若繼續(xù)道:"我阿父和你阿父是朝堂上的宿敵,我們實在不宜想見,以后,我們不要再見了。"
"難道你不想你的獨孤天下了嗎?"屋內(nèi)的人傳來一聲。
獨孤伽若臉色一變,直接踹門而入,她看著坐在床上臉色還十分蒼白的楊靖南特別想發(fā)火。
楊靖南也是癡癡的看著她。
伽若道:"你要不想我揍你,就不要再給我提這四個字。"
最后,她是生氣離開將軍府的。她討厭獨孤天下四個字,要不是因為它,她的阿父和阿姐怎么可能死呢?
……
再見到自己姐姐時,已經(jīng)是八月以后。那日,她聽到阿父獨孤博說,她的姐姐要回來,她開心的坐在秋千上等著她的姐姐回來。這是她很開心的時刻,想來,她真的好久沒有見到她的姐姐獨孤雪了呢!
獨孤雪從馬車上走下來,她纖細的手抱住了獨孤伽若,一見到她,孤獨伽若的情緒便難以控制。
她同樣親切的抱住獨孤雪,道:"阿姐!"
獨孤博看到她們姐妹情深,也是欣慰的笑了,他心里默道:"阿娟,我們的女兒,都長大了,你在天之靈也應該安心了。"
一想到故人,他就忍不住難過。
獨孤雪最先發(fā)現(xiàn)孤獨博哭了,她輕輕放開手,問道:"阿父,您是想阿娘了嗎?"她自小最懂她這個為人正直的老父親了。
獨孤博揮一揮手,道:"阿父沒事,你們姐妹好久未見了,好好聊聊,好好聊聊。"
他未等她們兩人,就先行進去了。兩人注視著獨孤博的身影,發(fā)現(xiàn)這個在疆場上馳騁風云的人已經(jīng)老了。
他的背影是那樣悲涼,就連他的青絲也變白了好多。
獨孤雪在和父親一番寒暄后,就和伽若來到了里屋,兩姐妹笑了很久,又哭了,還是伽若開口道:"姐姐,這么久不見,你又變好看很多了。"
獨孤雪是難得的溫婉美人,就是在整個上京而言,也算得上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獨孤雪道:"就你嘴甜,告訴阿姐,你這段時間有沒有認真練武???"
伽若一聽這話,可就來勁了,她一掌拍在獨孤雪的肩膀上,本來只是姐妹之間的玩笑,她也刻意收力,卻沒有想到獨孤雪臉色微變,嘴里還忍不住發(fā)出輕微的聲音。
"阿姐?"伽若瞬間明白了什么,她未等獨孤雪反應過來,就直接拉開了獨孤雪肩上的衣服。
長長的淤青在那瘦小的肩膀上,讓人看了就覺得心痛。
獨孤雪輕輕拉上衣服,道:"阿姐沒事。"
獨孤伽若這時再也忍不住了:"你告訴我這叫沒事?我會去把陳康這個小人殺了。"
知道伽若寧折不彎的性格,獨孤雪也是慌了,她連忙拉住伽若,嘴里一直求著她不要走。
不用懷疑,獨孤伽若真的會殺了他。前世,她一直醉心于獨孤天下,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姐姐受到了如此大的委屈,現(xiàn)在,她如何能忍?
她一把將獨孤雪甩開,直接向屋外沖去,孤獨雪跟在她身后跑了出去,叫道:"伽若,你回來!"
"你回來。"任憑獨孤雪再怎么喊,可是獨孤伽若都不回頭。
靖王府內(nèi),此刻歌舞升平。
陳康正沉醉在這歡樂的生活中,身旁的美女如云,在房梁上看著的獨孤伽若心道:"你打我姐姐在前,我殺你在后,很公平。"
她趴在屋上,手里得刀已經(jīng)抽了出來,對于一個上陣殺敵無數(shù)的少將軍,前世還是君臨天下的人來說,在別人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她一定能夠一刀制敵。
在她準備要動手時,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她心驚,什么時候有人來到了她身旁,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獨孤伽若刀鋒一變,指向拉她之人。那人卻似乎料到她如此出手,直接單手抓住她的刀柄。
"找死!"獨孤伽若冷哼一聲。正欲再度出手時,那人忽然直接抱住她。這讓獨孤伽若心里一顫,前世,也只有楊靖南敢這樣抱她。
那人抱著她從屋頂上滾下來,獨孤伽若心里要已經(jīng)想要殺此人千百遍,可是在落下來之際,是那人拉住了她。
方才兩人所在之地,已經(jīng)成為了一片箭林。
獨孤伽若心道,原來陳康這小人在房頂上安置了機關,看來,想要他命的人還真是多。
"抓住我!"楊靖南在屋頂上,一直拉著獨孤伽若的衣袖。眼見箭朝他們這歌方向而來,她當機立斷,揮刀斬斷自己的袖子,并且趁楊靖南不備,直接一把抓住他,將他拽了下來。
這讓楊靖南始料不及,不過他很快也反應過來,他用劍劃在墻上,兩人順著墻壁而下。
"謝了。"獨孤伽若輕輕一躍,來到了地面,她看著還在半中央的楊靖南,狡黠一笑,"楊靖南,再見。"
她輕功一飛,直接離開。
而后知后覺的楊靖南,已經(jīng)被王府的士兵攔住了去路,他看見深色慌張的陳康跑出來,"是何人如此大膽?"
在看到這個刺客是楊靖南時,她哈哈大笑:"想不到,一向玉樹臨風的楊公子也會干這偷雞摸狗的事情,想必,明日你也會再名動上京吧?"
楊靖南只是冷冷的看了陳康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他心里不由得有些苦澀,果真,對她來說,除了親情,都可以舍棄。
陳康不滿,叫來屋內(nèi)最美的兩個女主,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對楊靖南嘲諷道:"你說說,你是看上了我左手這個,還是右手這個?"
楊靖南依舊沒有理他,陳康不快,但是也不敢真的對楊靖南作出什么過分的事情,畢竟,陳國有今天,還是得靠楊家。
陳康讓楊靖南離開,臨走之前,還不忘對他說:"你放心,膽敢對我不利之人,最后的下場都是會很慘的。"
流言很快傳滿整個上京,而且越傳越離譜,就說楊靖南貪圖美色,竟然深夜闖靖王府,只為看美人一眼。
楊靖南高風亮節(jié)的名聲頃刻間就毀了,這也讓上京千百女娘們的美夢都破碎了。
對于這一切,獨孤伽若只是心煩:要不是他當時阻止了我,說不定我現(xiàn)在都殺了那個狗人。
越想越氣,獨孤伽若直接將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恰巧這時獨孤雪端著一碗湯進來了。
"伽若,你是有什么煩心的事情嗎?"獨孤雪將湯放在桌上,來到了獨孤伽若身邊坐下。
伽若趕緊笑道:"我沒事,就是刀法有些生疏,就想發(fā)火。"總不能告訴她的姐姐,她膽大包天,去了靖王府吧?
還是獨孤雪心細,看出了她的異樣。
"伽若,你有何事,可以告訴阿姐,無論何時,阿姐都會在你身邊。"獨孤雪輕輕撫摸了她的額頭,獨孤伽若覺得有些慚愧。上輩子,她就虧欠了她的姐姐,這輩子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的保護好她,這就更加堅定了獨孤伽若懲治陳康的心思。
"阿姐,如果我犯錯了,你會原諒我嗎?"
"當然。"
得到獨孤雪的回答,她放心很多了。
趁著陳康來青樓閑逛之際,她帶著一個黑色的口袋蒙住陳康的頭,狠狠教訓了他一頓。
思前想后,她還是不能殺了陳康,畢竟,這是阿姐的夫君,也算是自己的姐夫。
"伽若。"走出青樓后,她再度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獨孤伽若頓住腳步,卻不回頭。
她尷尬道:"楊公子是看到了?"
楊靖南道:"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是,我總感覺你下手輕了。"
伽若回頭,道:"你不是來怪我的?"
"我怪你作甚?"楊靖南朝著她走來,這一幕,讓伽若心里一痛,前世,無論她做了何事,他都會這樣義無反顧地朝著她而來。怎么,她連對他的一點信任都沒有?
"楊靖南?"獨孤伽若試探性道。
"快走,等下被人看到我們在附近可就不好了。"說罷,他拉著她跑過這上京的大街小巷。
說實話,她真的害怕他一下子就跑得發(fā)病了,畢竟,他的身體真的很差,不然何以至于在天牢中就死去了?
"楊靖南。"她喊到??墒撬麤]有聽見,直到她忽然甩開手,停下來了,他才驚訝的回頭:"怎么了?"
獨孤伽若一言不發(fā)地走開,她真的不想再和這個人有任何的關系。
他跟在她后面,忽然,他道:"你就這么討厭我?"
獨孤伽若一愣,沒有說話。
他道:"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會陪你做,無論生或死,我都不想離開你。"
"我想獨孤天下。"獨孤伽若道,"這是我除了保護我的親人外,最想做的事情,也是我最大的野心。還有,我是來自未來的人,你知道嗎?未來你會死在我手里。"
獨孤伽若哭了出來,楊靖南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委,即使聽到獨孤伽若的這句荒唐的話,他還是笑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從來不會怪你?"
獨孤伽若擦干眼淚,沖過來抱住他,這一刻,她不想放手。
楊丞相一家開始為獨孤伽若培養(yǎng)勢力,楊靖南對她道:"伽若,陪我去周圍縣城走一走吧!"
她望著燭光下瘦弱的他,心疼極了,雖然不解他為何要這樣,但還是答應他了。
他們游歷了很多地方,獨孤伽若這才明白,除上京之外,陳國哥弟的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荒山上悲慘的聲音傳來,讓獨孤伽若心里一痛,她用手捂住胸口,卻感受到手臂被人輕輕抬住。
他望著她這個樣子,有些難過道:"你沒事吧?"
伽若道:"以前我不明白這天下的含義,但現(xiàn)在,我明白了,謝謝你。"
馬車繼續(xù)向前……
崇明三十六年,北陳被滅,獨孤氏繼位,改國號為羌,她大封獨孤氏和楊氏,卻將她的爹左遷到橫沖。
對此,天下人議論紛紛,當然,這一切,她不甚在意,她知道,只有讓獨孤博遠離朝堂風云,才能夠避免這一切的悲劇。
但這次,她留下了他。只有他,才能真正明白她。
"陛下,柴郡主到了。"內(nèi)官小心走上來道。
伽若臉上一喜,她好久沒見獨孤雪了:"快讓阿姐進來。"
一身素衣的獨孤雪進來了,當了郡主之后,她更加素雅了,頭上的發(fā)飾也少了很多。
她微笑著向獨孤伽若行禮,獨孤伽若道:"阿姐,快到我身邊來坐著。"
獨孤雪坐在她身邊。
兩姐妹向之前那樣無話不談,可是,獨孤雪總是神情不自然,她時不時張望周圍的宮殿之美,眼中的喜悅油然而生。
但是,一心開心的孤獨伽若并沒有發(fā)現(xiàn)姐姐的異常,倒是前來的楊靖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
她二十八歲那年,發(fā)生了一起叛亂,叛亂者是她的姐姐。聽到這個消息的獨孤伽若,心里完全奔潰了,她一向視她的姐姐如命,沒想到……
即使很憤怒,她對將士的命令依舊是:"活捉柴郡主,其余人,殺無赦!"她一定要當面問清楚,她的姐姐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坐在王座上,拿著佩劍,腦子一團亂,要是此刻楊靖南在就好了,他一定會告訴她應該怎么做。
她忽然笑了,這才明白,叛亂者正是趁著楊靖南帶大軍出征時才發(fā)動戰(zhàn)爭,這次,估計是沒有人來救她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忽然爬進來一個人,獨孤伽若舉起劍,準備殺了他,可是,等到看清那人時,她愣住了。
"伽若。"他用盡最后的力氣說道。
"楊靖南,怎么回事?"獨孤伽若手里的劍早就落在地上,此刻她心亂如麻,完全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在此刻回來。
"啊……"她抱著渾身是血的他,絕望地哭了,危急時刻,她想他回來,可是如果是這樣,她寧愿死的人是她自己。
"你不許死,不許死。"
"不要……哭……"他的手垂了下去。
她才發(fā)現(xiàn),他手里一直握著一紙書信。
"伽若,其實從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從未來回來的人,我也是。我們相愛卻又互相折磨,這一切都是為什么呢?想來,是因為那句獨孤天下吧。我想說,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你姐姐渴望權(quán)力,起兵反叛,前世,你父親為了保護你而死,你姐姐幡然醒悟,自殺于陣前,她求我,不要告訴你這一切……"
獨孤伽若哭暈過很多次,他曾提醒她要小心她姐姐,可是她從未放在心上,就是因為她的自傲,他才會死。
叛亂結(jié)束很久后,她才下旨流放獨孤雪,此一生不能回上京。她本想去質(zhì)問她的親姐姐,可是,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不去了。有些事情,是永遠沒有答案的。
幾日后,她的父親獨孤博從橫沖回來了。他早就聽說了此事,一路上,他的內(nèi)心都是忐忑的,他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他單膝下跪,道:"陛下。"
"父親。"獨孤伽若看著他花白的頭發(fā)道,"隨我去城墻上走走吧!"
萬千繁華,在城墻上看盡人世百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