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已過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窗欞,我便把孩子們的書包挨個理好,一個個把他們送到學(xué)校。轉(zhuǎn)身回來帶女兒到地鐵站,然后開車去護理院,心里先惦記著護理院的媽媽——昨天還裹著冰袋的肩膀,今天該換成溫水熱敷了,不知道那片紅腫消下去些沒有。

車子駛進護理院的院子,遠遠就看見護工阿姨在走廊里晾毛巾。她見我來,連忙迎上來笑:“您放心,今天一早就用溫水給阿姨敷了,腫比昨天消了大半!”我快步走進病房,媽媽還安靜地躺著,左側(cè)肩膀上的淤青淡了些,摸上去也沒那么硬了。阿姨正拿著溫熱的毛巾,輕輕敷在傷處,動作比往常更輕柔幾分。“昨天冰敷是怕腫起來,今天熱敷能活血,過兩天準能好利索?!卑⒁桃贿呎f,一邊給媽媽調(diào)整了枕頭高度,又給她換了個尿不濕。我坐在床邊,握著媽媽沒受傷的手,指尖傳來她微弱的體溫,懸了兩天的心,總算踏實了些。

看看時間還早,想起老公這幾天總說“隨便吃點就行”,便決定一腳油門往鄉(xiāng)鎮(zhèn)的家趕。他腰椎不好,卻還要白天上班、盯股票盤,忙起來連口熱飯都顧不上。推開家門,我挽起袖子先收拾一下,又從冰箱里翻出新鮮的排骨和玉米,燉上一鍋湯,再炒兩個他愛吃的青菜。湯在砂鍋里咕嘟冒泡時,我趁機整理起行李箱——過幾天國慶要出門旅游,從蘇州的家出發(fā)去火車站更近,得提前把東西收拾好。疊衣服時,老公從書房出來,揉著腰說:“今年單位業(yè)務(wù)量少,中秋福利就發(fā)了100塊現(xiàn)金和兩個月餅?!蔽疫f給他一杯熱茶,笑著說:“有總比沒有好,現(xiàn)在大家都不容易,別太計較?!彼戎?,眉頭舒展了些,我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一頓熱飯的溫暖,有時候比什么都管用。

收拾完行李,吃完飯收拾好,我又匆匆往蘇州趕。雖說昨天已經(jīng)過了秋分,可天氣還是悶熱得很,車里不開空調(diào)就渾身是汗?;氐教K州的家,來不及歇口氣,就扎進廚房準備晚飯。炒好的菜剛擺上桌,一看時間,又該去接孩子放學(xué)了。

今天早點吃晚飯,還要送孩子們上興趣班課。傍晚的城市路總是堵,原本10來分鐘的路程,硬生生開了40分鐘。還好趕在興趣班上課前到了培訓(xùn)中心,看著孩子們跑進教室,我才松了口氣。等他們上完課回家已9點,屋里還是靜悄悄的——女兒女婿還在加班。我先給孩子們洗澡,再把換下的衣服洗了,拖完地,又給孩子們熱了牛奶,剛準備讓他們睡覺,門開了,女兒女婿拖著疲憊的身影回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秋雨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我給他們端去溫好的飯菜。孩子們都跟我睡,屋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和窗外的雨聲。我陪著孩子們,看他們睡著了,忽然覺得,這平凡的一天,雖然忙著趕路、忙著做飯、忙著照顧老的小的,卻滿是踏實的煙火氣。

媽媽的肩膀在慢慢好轉(zhuǎn),老公能吃上熱飯,孩子們平安喜樂,一家人雖然各忙各的,卻都在為彼此著想。或許生活就是這樣,沒有那么多轟轟烈烈,更多的是這些細碎的日常,是牽掛,是體諒,是風雨里彼此溫暖的守護。窗外的雨還在下,我卻覺得心里暖暖的,期待著國慶的旅行,更期待著媽媽早日康復(fù),期待著這樣尋常的日子,能一直安穩(wěn)地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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