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很好,風也很大。春天盡管已來到我們身邊,冬天還是經(jīng)常回來串一下門,像個調(diào)皮孩子,呼啦一下打開大門,讓冷風灌你一脖子。但陽光來了,陽光是春天的招牌笑臉,一看到這樣溫柔明媚的笑臉,調(diào)皮的冬天娃就隱去了痕跡。
午后,有種欲睡而不得的微醺,出去走走??吹饺馊獯笈?,想到去年的春天,也是這樣,大盆小盆,各種品種,日日勤探視,時時牢掛念。然后一個夏天突然結(jié)束,才發(fā)現(xiàn)它們犧牲了四分之一。和眾朋友們相比,竟還算是掛的不多的。不由得想起朋友佳句:春天,我種下了一堆肉肉;秋天,我收獲了一群花盆。
那幾個去年空了的盆,一直落寞的看著身邊盆里的綠色慢慢延伸變紅變紫,每一次看見他們,就感覺像是這個春天的一種殘缺,也罷,也是時候為它們再覓新春的主人吧。新的邂逅也許會帶來新的離別,但,管它呢!至少它們會活過一個燦爛的春天。

在肉棚里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斑@個我種過?!薄斑@個還活著?!毕肫鹉切┰圻^一春癡情目光的它們,經(jīng)歷了夏之炙烤冬之嚴寒,一個個長了個,臉蛋紅撲撲,有的身段矯健,有的體態(tài)婀娜。而我對它們的愛也隨著春的姹紫嫣紅開遍,等到夏之火熱和秋冬之嚴寒時將它們拒之門外,縮在空調(diào)間里,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像這世上最無恥的負心漢,愛上她們,圈養(yǎng)她們,然后又無情地忘卻了她們。
此刻我怎么也想不起那些熟悉的笑顏的名字,卻想起女兒的嘲笑:老媽號稱的心肝肉肉就這樣不管不顧的活過了夏天和冬天。
大棚主人是個和善樸素的中年婦女,穿著深藍色大褂,一定西部牛仔式的遮陽帽,只露出圓圓的黝黑臉龐。她聽了我的經(jīng)歷,只是輕聲一笑:“像你這樣一時興起的人,很多??!但有時,也正是因為愛之不深,反而是對它們的另一種成全呢!”“有些人天天給它們澆水,有些人怕他們曬爆就搬到室內(nèi),結(jié)果不是爛根就是因為不通風而死?!薄跋衲氵@樣的,它們反倒憑著本能活下來了呢!”
我不知道該回她什么,只是低頭挑選著心儀的品種,把你們帶離大棚,是你們的幸還是不幸?這個夏天,我是會愛還是不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