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高祖宣皇帝本紀(jì)
晉高祖宣皇帝司馬懿者,字仲達,河內(nèi)郡溫縣人。其為人也,少時即有雄豪志,博學(xué)洽聞,多謀善斷,素有令名,世人謂之“鷹視狼顧”。其佐曹丕繼魏王位,內(nèi)廣開新政,外征伐有功,遂奠西晉之基業(yè)。
“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勿要涉水,向前一步,性命攸關(guān),勝則榮耀等身,敗則粉身碎骨,雖勝者廖廖,而眾人紛紛入河者,或欣欣然振衣而上,或惶惶然被動下水,下水之后,何去何從?問渡河者,亦不可知。惟身后人嘆曰:“墜河而死,當(dāng)奈公何!”
司馬懿者,飽學(xué)之士,高門之后,才高有膽識,兼有野心,然命者野心之所系,漢室重臣接踵倒下,雖懿亦悚然心驚,畏縮不前。然錐處囊中,其末立現(xiàn)。漢末亂世,險境疊生,及至滅族臨門,司馬懿乃嶄露頭角,為魏文帝曹丕所識,遂延入局。
世子之爭,何等兇險,為人謀臣,不獨殫精竭慮,更需善謀全局。丕之對手,四公子植,驚才絕艷,風(fēng)流蓋世,父甚寵之。
魏武帝曹操者,梟雄也,對局當(dāng)陣,陰險果敢,且薄德寡恩,以恪守德行為迂腐,然為人之父,則改其志,轉(zhuǎn)以純良無欲者為善,欲后嗣子孫無紛爭,更盼家宅合睦。
此等雙標(biāo),為人子為人臣者,只能曲意順承為要,惟賴嫡長名份立身。
子曰,必也,正名乎。
于漢室臣中,丞相擅權(quán)凌上,已是綱紀(jì)敗壞,無可奈何。及丞相之后,更當(dāng)以綱常為倫,嫡長為尊,如是方能盡服人心,之于丞相個人喜惡,細(xì)事爾,嗣位有序,不可奪也。至于荀彧崔琰者,莫不以身祭之,其所求者,惟道而已。
上有好惡偏私,而佐一失寵嫡長,其間兇險,不可盡數(shù),魏軍帳內(nèi),操曾言道,起意殺懿者,凡七次有余。
丞相之威,天下聞名,所向披靡,欲殺之人,七殺不可得,難得之至,亦不乏棋逢對手之嘆。惟懿每于絕境之中,左奔右突,死地后生,轉(zhuǎn)危為安。
破局磨礪,經(jīng)霜始艷。善謀者必先造勢,勢成則悍若丞相亦無可奈何。
武帝操崩,世子丕繼位,朝堂更迭,懿始領(lǐng)銜。然丕者,小輩也,宗族之內(nèi),多能征善戰(zhàn)之族老耆宿,以累軍功而傲立,圈地而自肥,累公卿而不足。于魏而言,則民貧國窮,不一而足,強敵環(huán)伺,外強而中干。
懿才領(lǐng)政,便謀新政,改察舉以力推九品中正制,則吏之升黜,不在鄉(xiāng)閭察舉而在中正官也,乃令舉賢之權(quán),盡歸于上。此法一行,選官乃有標(biāo)準(zhǔn),士族大盛,凡四百載。懿復(fù)倡軍屯,安流民,興水利,豐糧草,遂掌大權(quán)。懿亦能戰(zhàn),南敵吳蜀,平定遼東,孫權(quán)稱之“善用兵,變化若神,所向無前。”
及魏文帝丕崩,令懿與曹真為輔政大臣,佐明帝叡。明帝在位十三載,崩,哀帝芳即位,年僅八歲,懿與曹爽輔政。初,爽頗敬懿,未及,遷懿為太傅,爽專擅朝政。懿乃策正始之變,族誅曹爽,遂掌全權(quán),時年七十。
懿為太傅丞相,頗類曹操,入殿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嘉平三年,懿薨于洛陽,享年七十有二。承其遺愿,辭讓郡公和殊禮,不樹不墳,不設(shè)明器,葬于首陽山。咸熙二年,孫司馬炎稱帝,代曹魏而天下一統(tǒng),追尊懿為皇帝,廟號高祖,謚號宣皇帝。
司馬懿為人,面寬而心忌,且素有急智。初,魏武帝操嘗夜夢三馬同槽,心中憂懼,先殺馬騰馬超馬岱,復(fù)疑司馬父子。懿謹(jǐn)言慎行,鷹立如睡,虎行似病,處處藏鋒。操竟無如之奈何,乃召太子丕,與之言曰:“司馬懿非人臣也,必預(yù)汝家事?!逼溲跃怪幸?。
司馬懿其人,亂世之梟雄也,每于進退之間,輾轉(zhuǎn)反側(cè),縱橫捭闔,于謀略之詭譎,于人心之迂回,公悟益透,雖僅書生,終創(chuàng)大業(yè)。后雖專擅朝堂,然終其一生,未取曹魏,頗類魏武帝之行,晉書稱其“伏膺儒教”,三國志稱之“匡輔魏室,歷事忠貞……天下賴之。”然后世小子曰,公善謀勢,素有平定天下之志,若知百年身后事,公或改初衷否?!
(近日追劇,看到司馬懿故事,偶有所感,隨興所書,未經(jīng)考據(jù),有諸多謬誤,供君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