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春天到了,是該分手的時候了
一年一度,花吹雪。每到春日,東瀛扶桑之地的各色櫻花便盛開了,有的緋紅如鮮血,也有的潔白如冰雪。
傳說櫻花樹因為下面埋著死人才更加鮮艷,甚至走過櫻花林的行人都會因此而發(fā)狂。
曾經的木之本是不信這一套的,但此刻他站在盛放著的櫻花樹下,潔白的花瓣如雪片緩緩飄落著,落在他的前襟和妻子的發(fā)間。每當看到他的妻子時,山本總覺得,不管是夢魘也好,惡魔也罷,都該被丟進遠遠的海中隨波逐流而去,已經有了這樣貌美又溫婉賢淑的妻子,夫復何求?只要她一個微笑,木之本便覺得生而為人已經沒有遺憾。
但此刻,這美麗柔弱的小女人卻失去了微笑,一雙細淡的眉毛緊緊蹙起,如蝴蝶翅膀般撲閃著的黑長睫毛后面,掩住的是盈滿了哀愁的眼眸。
“此去實在是危險,您還是決定要離開嗎?”
木之本將妻子再次擁入懷中,安撫地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她的長發(fā)漆黑柔滑,多少個夜晚都曾讓木之本沉迷于發(fā)間的幽香。
“是的,這件事情我一定要去做。我一刻都不能等待了,我無法再讓我的朋友們繼續(xù)待在那寒冷的山洞中?!?/p>
“可是,”女人遲疑著抬起頭,木之本感覺她的身體依舊在顫抖?!笆虑橐呀涍^去那么多年了,您還找得到那個山洞嗎?”
“找得到,因為……??!不,惠子,我不能說,我不能呀!”木之本的雙手原本扶著惠子的肩膀,此刻卻因為情緒失控,十指泛白地扣緊了柔弱的雙肩,惠子低低呼痛了一聲,木之本的情緒才稍微平靜下來。
“對不起,惠子,這件事情真的是我的秘密,我不能違反承諾,如果違反了,我說不定就會……”
“就會什么?”惠子的眼中從驚懼轉為憤怒,她雙手扣著衣角,似乎從那里能夠汲取到保持憤怒的力量?!澳局揪?,我和您做了這么多年的夫妻,為何有些事一定要瞞著我呢?我是不是您最親密的人?為什么,您從未給過我信任呢?”
她的眼中流下熱淚,終于難以自持,撲進了木之本寬厚的胸膛中,小聲啜泣著。
“十分抱歉,木之本君,但是我只想為您分憂,我不想看著您再從噩夢中醒來,卻一個字都不對我說了……”
木之本撫摸著惠子的長發(fā),沉吟良久。
“惠子,你知道雪女的傳說吧?!?/p>
“當然知道,可那只是傳說而已???”
“不,那不是傳說,因為,我曾經見過雪女……”
木之本的聲音低沉許多,他緩緩地講起了一個本該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故事。
“那是二十年前了,我和我的朋友們本來是去進山冬獵,但是突然就下起了大雪,我們在風雪中迷失了方向,一籌莫展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一個身著白衣的美麗女子,那女子如此美麗,簡直不像凡人。我們欣喜若狂,跑上前準備問路,結果……”
木之本的聲音再次遲疑起來,惠子抬起頭仰視著木之本已經不再年輕俊秀的臉龐,靜靜等著他繼續(xù)講述。感覺到妻子的目光,木之本低下頭來,他突然覺得這樣的堅持很可笑,既然已經說了,索性便說完罷。
“結果,那個女人一揮衣袖,我的朋友們都變成了冰雕,我嚇得跪倒在地,但那個女人卻留下了我。她說,她是雪女,會與我定下一個約定,如果我遵從,她便會饒我一命?!?/p>
“那是什么約定呢?”惠子眨著眼睛,好奇地問道。
“她要我不許把見過她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任何人也不行?!蹦局就衅鹌拮拥男∧?,深情地凝視著?!澳悴灰粯?,你是我的妻子,比起死亡,我更難忍受我的行為會傷害到你,現在我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了,你安心了嗎?”
風突然大了些,周身的白色花瓣打著旋飛舞起來,越卷越大,將二人密密包裹在中間?;葑涌粗局荆従彽匚⑿α?。
“你果然,沒有遵從和我的約定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