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邊的路又修了,由6米拓寬至10米,還被定性為一級公路。
多年以前,這條滿是泥土和碎石的小路,就已承擔起周邊十里八村的迎來送往。因匯車稍作停留的緣故,每天的清晨日落,安靜的村落準會迎來一時躁動。到了冬季時節(jié),場面更熱鬧些。記得那個時候,隔三差五家里就有趕路的親戚投宿,來來往往的接送多了,即便是實在親戚,也頗為膩煩。
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路,春夏的路兩畔芳草萋萋,秋冬則滿眼荒蕪。汽車行駛碾壓揚起的塵土和著排出的尾氣隨風散漫。對外界的好奇、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這條路承載人們走過一程又一程。經過數(shù)年的輾轉,多數(shù)人已在生活的城市扎根,但他們親述奔波的艱辛在我童年的記憶里落下了淺影。離鄉(xiāng)的背囊,歸來的喜悅,仆仆風塵的旅途模樣,在我懵懂的童年時光中司空見慣。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亦成了在外打拼的一員,做著不忙不閑但也分身乏術的工作。盡管路越修越寬,回家永遠在計劃,鄉(xiāng)愁漸濃。常常想起幼時仲夏的傍晚,人們坐在石頭上納涼說笑,愜意又熱鬧。不知不覺這樣的場景已被清脆的推麻將聲音代替。兒時的玩伴大多都已成家,在各自生活的城市忙碌,村子里進進出出只有那么幾個人,看似歲月靜好,但時光并沒有厚待他們的容顏。唯有數(shù)不清的車流伴隨著他們的日升日落、春夏秋冬。
細想,距離上一次修路已有10年,彼時我還在上中學。去學校的途中,常常經過一條小河,河水不深卻清澈。之后,當?shù)厝碎_始瘋狂開采大理石,過度的利用以及污染,河水變成了大理石碎屑的泥漿,直至干涸。細砂掩埋,干癟的河床,在西移的日光下顯得落寞又狼狽。
迅速的城鎮(zhèn)化,鄉(xiāng)村衰落猝不及防。新農村建設,依然留不住多數(shù)人出走的腳步。鄉(xiāng)村,可以承載起過去,卻無力肩負未來。伴隨著午后時光無數(shù)次聊起兒時的樂事、想念的吃食,以及記憶中的田園巷陌,縷縷煙波,些許鳥叫。走在這樣的晨曦里,風纏繞著青絲,將溫潤的思念融于清淺時光。淡淡的云色平息了風中的故事,雨后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