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玲含笑說:“瑞年就是沒心,都去了多長時間了?也不見捎個信回來。這一向也不知道是瘦了還是胖了?”
蹲在地上抽煙的郭達山暗瞪妻子一眼說:“就你啰嗦!明明兒出苦力的,還能胖?”
“媽,我跟梅子一塊去吧?!币沧陂T道里納鞋底子的郭三妞說,“瑞年一走,屋里一下子冷清了一截子,我還怪想他的呢!”
張長玲點了點頭說:“那行,你去吧。你去了后,問一下瑞年,咋就那么狠心,都不想他娘老子了?一去一個多月都不知道叫誰捎個信回來!”
三妞看著母親一笑說:“知道了?!?/p>
梅子便又笑看三妞一眼說:“三妞姐,你明兒把飯吃早點,天麻麻亮咱就走。”
梅子走后,張長玲又將瑞年念叨了半晌,然后就同三妞一道進灶屋去給瑞年做干糧了。
郭達山因為白日里犁了一天地,乏困得不行,便想早點睡覺。于是,他又悶坐了兩袋煙功夫,然后就先去父親屋里看了一下,見糞桶只裝了一少半,便問了父親幾句話,就又出來,往他的臥室兼灶屋去了。
上床前,他想了想,又走到灶臺跟前,給正在揣面的三妞說:“你明兒去了給瑞年說,叫他要注意安全,不要胡球整,放炮那事情他不會,不要聽別人煽哄。再給他說,叫他老老實實干活,不要耍奸,咱不圖人說咱好,只要沒人說咱瞎就行。”三妞一一應了。
然后,郭達山便去炕上合衣睡下,不一時,就已響起了如雷般的鼾聲。
次日一早,三妞便用挎籃背著給瑞年的換洗衣裳和干糧,同梅子、美娟姑嫂二人一道出發(fā)了。
梅子也背著挎籃,里面裝著給哥哥的干糧和換洗衣裳。房美娟則背著小兒子蔓青,大兒子扣兒卻在家里留著。因為毛順珍身體不好,這一日李博堂便沒去上工,專門留在家里照看大孫子。
梅子她們并不清楚瑞年他們修路的工地到底在哪兒,只大概知道離唐家河街道不是很遠,至于在街道的哪一個方位,她們就不知道了。于是便一路走一路東張西望,堪堪到了唐家河街道,卻仍未看見修路的工地,自然也就沒有看見一個修路的人了,她們都不覺很有些納悶。
忽聽得“轟隆隆”一陣悶響,梅子以為要下雨了,仰頭一看,卻見碧空萬里,一絲云彩也沒有,太陽好端端的高懸在天上,哪兒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