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IU小品文
幾年前，在網(wǎng)上看到一篇文章《有一種幸福叫上有老下有小》，核心觀點是：“上有老下有小是一種幸福，更是一種責(zé)任，處在這個年齡段的人要對得起家庭，不應(yīng)馬虎生活”。
說的多有道理呀！于是收藏至今，沒事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每看一次，仿佛有一根小木棍在敲打自己的腦袋，便似從夢中驚醒一般捫心自問：“我們是不是該不忘使命，上孝父母，下育子女，更加腳踏實地、擔(dān)當(dāng)前行呢？是不是該多回家看看，看看那生你養(yǎng)你的家鄉(xiāng)、土地和親人們呢？”
說實話，年輕的時候?qū)业母拍畈⒉皇衷谝?。春?jié)回老家過年，基本上是2-3年一次，沒個準(zhǔn)兒。直到近幾年，才突然間覺悟了一般，覺得非要年年回去不可。
每次回去，見父母老了許多，心里感觸良多。他們沒有過去那么硬朗了，走路快不起來了，重東西拿不動了，神采也弱了?？吹礁改傅纳碜右荒瓴蝗缫荒?，真是叫人暗地里心酸。那時就會想：“要是永遠不離開家、天天陪在他們身邊該有多好！”然而，呆不了幾天，又得離開。
兩年前，春節(jié)再有2天就要到了，一個朋友的母親卻不幸離世。這讓身邊的每個人都受到極大的觸動，春節(jié)本來是家人團團圓圓、熱熱鬧鬧的日子，卻遭此喪變，真不知道他們一家人該怎么過好那個年？今年寫這篇文章時，春節(jié)又要臨近，突然知悉一個外地同學(xué)的父親逝去，心里好不發(fā)涼悲蒼。雖然生老病死是人世間的輪回，誰也躲不過，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個問題：將來真的會有一天，親人只能活在我們的記憶里……
? ? ? ? （一）記憶中的童年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過了不惑之年，每個人都開始思考的多了，思考工作、思考家庭、思考生活與人生。想的越多，感悟越深。歲月，輕輕，無聲而逝；時光，剎那，永不回頭。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自己離開家鄉(xiāng)已經(jīng)快30年了，如今在工作地成了家，娶妻生女，過上了苦盡甘來的穩(wěn)定日子。但多年來，一刻也沒有停止對家鄉(xiāng)和親人們的思念。
在記憶中，那夏天的蔥綠、秋日的金黃、春天的布谷鳥與冬天的雪野，都是家鄉(xiāng)留給我們最珍貴的畫面。它們是那么的遙遠而清晰，溫暖又親切。有許多時候，連夢里都是那些總也不褪色的童年記憶：農(nóng)村的小土院、冒著熱氣的土炕頭、大柳樹下兒時的玩伴、騎在墻頭對著火燒云發(fā)呆的日子、冬天的凍梨那味道、上大學(xué)回家時從車窗爬上火車的故事……
如今條件好了，我們由過去的小土房住成了高樓大廈，各種美食應(yīng)有盡有，普通火車也坐的少了，一色高鐵、飛機、家庭小轎車……生活雖然富足了，但對家鄉(xiāng)和親人們的思念卻并沒有減少，甚至年齡越增，思念愈發(fā)控制不住。
為什么會這樣？或許，對任何背井離鄉(xiāng)的人來說，無論你闖出一番什么天地，原鄉(xiāng)情結(jié)是永遠抹不去的。
記得7年前春節(jié)回家那次，我執(zhí)意想看看兒時的學(xué)校，找一找童年的感覺。于是，在大冷天里，帶著10多歲的小女兒特意跑到了村西邊的小學(xué)校，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人感慨萬千。兒時不經(jīng)意間種下的小樹，已如我們一樣長大又要慢慢變老。整個學(xué)校煥然一新，低矮松軟的小土房被堅實的磚房取代。校園整潔開敞，沒有了爛泥巴，教室不再破破爛爛的，操場圍也起了校墻，四周不再是過去由小樹林和農(nóng)田天然筑起的圍墻。陽光照到雪白的墻面上，那抹耀白卻刺痛了我的雙眼，往日的時光仿佛就在眼前……
小時候，同學(xué)們每天都是結(jié)伴步行上學(xué)，不用大人接送，也沒有各種補課班。一個老師往往身兼幾職，既教語文也教數(shù)學(xué)，外加自然課（小學(xué)教育中一門重要的科學(xué)啟蒙課程，相當(dāng)于如今的地理），留的作業(yè)就是幾道計算題，再把生字生詞寫5遍。那時候，每天都有體育課，它的名字極其形象，叫“活動課”。大家要么在操場上玩，要么就是跑到田間地頭抓蛐蛐、采蘑菇、蕩秋千……
大自然永遠是滿足孩子們好奇心的樂土。有時候，體育老師還領(lǐng)著我們跑到2公里外的曠野抓大蟈蟈、采野果子，教我們?nèi)绾斡眯×ψ鳟嫛＿h處巍峨蔚藍的陰山就是背景，溪流邊那片溫潤細軟的河灘沙地就是我們天然的畫紙。偶爾，還會有模有樣地幫農(nóng)民伯伯們干干活兒。
冬天值日是一件責(zé)任重大卻又叫人頭疼的事。天黑漆漆的就得爬起來，提前來到學(xué)校。除了打掃衛(wèi)生，一個重要的任務(wù)是要把班級的火爐生好，以迎接新的一天。遇到天氣不好的時候，校園里儲備的干柴會發(fā)潮發(fā)濕，甚至覆了雪，很難點著火。有時候，老師和同學(xué)們都到齊了，教室里還在到處冒煙。每每遇到這種事，弄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為了保證冬天取暖，學(xué)校要求秋季開學(xué)報到時，我們每人都要上交15公斤的干柴，不太干的要扣減份量。因此，放暑假期間就要提前備好、曬干。
那時候，生活雖然苦些，但我們過得很充實快樂，有激情，或者說叫豪情滿懷，覺得自己也可以和大人們一樣，做一些有意義的“大事”。記得有幾年內(nèi)蒙古西部大旱，學(xué)校要求暑期上交一些諸如車牽子、狗尾草等耐旱易生植物的草籽。每人至少3斤，據(jù)說是準(zhǔn)備讓飛機統(tǒng)一向荒野和沙地噴撒這些種子。為國分憂，為家鄉(xiāng)添彩，為抗旱做貢獻，對我們這些戴著紅領(lǐng)巾的少先隊員們來說，是多么驕傲的大事呀！只交3斤草籽，怎么能夠？
一到仲夏，西北就開始執(zhí)行“夏令時”，中午12：00放學(xué)，下午2：30才上課，6:00放學(xué)，晚上9點以后太陽才落山。中午2個半小時的空閑時間，大人們往往要午休，而我們這些孩子根本就不安份。不是跑到村邊的水塘里游泳，就是潛入小樹林去打鳥、抓毛毛蟲、爬到樹上摘下厚實誘人的榆樹芡，滿把滿把地往嘴里塞，在炎炎烈日下忙的不可開交。當(dāng)然，也免不了會出現(xiàn)一些令人生厭的惡作劇。比如有小伙伴把打到的小鳥帶到班級玩，吵醒了在學(xué)校午休的老師，被罰站一中午；有幾個男生偷了農(nóng)家的瓜，被人家追到了學(xué)校；上課鈴剛響，有幾個游泳的同學(xué)氣喘吁吁地跑回坐位，可腿上還濕淋淋的，被罰站一節(jié)課；老師正在津津有味地領(lǐng)大家朗讀課文，突然一位女生驚聲尖叫起來，原來一個大毛毛蟲都快爬到她的肩膀上了，估計又是后桌的男生……
每當(dāng)我與女兒談起這些往事時，她總是睜大雙眼，像聽童話一樣著迷，還不時地問這問那么。其實，我心里最清楚，她對我們小時候的那份自由、嬉逐、歡騰、原野，充滿了向往與渴求。現(xiàn)在的孩子們生活在城市里，遠沒有農(nóng)村孩子對大自然的理解深刻，可能是他們從小就生活在城里、被隔在了磚頭水泥墻內(nèi)的原故，什么花呀草呀、莊稼的，一個也不認識，這不能怪孩子。
那年回家，發(fā)現(xiàn)村里還有一個更大的變化。聽說在村小學(xué)讀書的孩子只有7個，我的心不禁一顫，難道孩子們都輟了學(xué)？后來才打聽到原因。如今，村里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好，很多家庭要么到城里買房，要么租房，孩子從小就被送進城里讀書，留在村里的大多是外來工的孩子們。城市的教育、醫(yī)療、生活等各方面都好，農(nóng)村確實比不上。欣慰之余，卻又感到有些不舍。童年是人生中最美的一段時光，也許鄉(xiāng)村與曠野，才更會令人生出天性中的那份童真與質(zhì)樸來。孩子們一旦走進城市的繁華與喧鬧，就意味著遠離了曠野的寧靜，他們與大自然親近的機會越來越少。
話雖如此，我還是真心祝福那些入城的孩子們，包括仍然在村小學(xué)讀書的外來工的孩子們，都能由纖弱的幼苗長成一顆一顆參天大樹。
? （二）我們皆因愛而生，因希望而活著
春節(jié)回來后，朋友同事總免不了相互向候、交流一下各自老家的情況?？偨Y(jié)起來，回家鄉(xiāng)過年的，大體有這么幾種情況：一般是假如父母健在，那里的親人多、熱鬧，所以都要回老家團聚。有些孝順的子女，直接把父母從老家接過來一起過，這是第一種情況。第二種是如果父母已經(jīng)不在世，就與岳父岳母一起過。第三種情況是，如果雙方老人均去，只有夫妻獨自過年了，或者到自己的孩子處一起過………凡此種種，無論怎么一個過法，其實每個人想要的都是親情和在此基礎(chǔ)上的團圓熱鬧勁兒，這是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美德。
不幸的事也常在身邊。兩年前的臘月28回老家前一天，我還參加了一個葬禮，是一個朋友的母親逝去。60多歲正是該享享福的時候，卻突然離開了塵世，真是令人感嘆，人的生命實在是太短暫和脆弱了。他當(dāng)初的一句話，讓我們一生難忘：“我媽活著的時候，總嫌她嘮叨，甚至還有些煩。如今想要照顧她、哪怕多陪她嘮嘮嗑都沒有了機會。我最后悔的是擁有的時候不懂的珍惜，失去了才發(fā)現(xiàn)……。”
我知道，這位朋友最想說的就是趁父母健在，盡量多陪陪他們，免得將來留下悔恨與遺憾。
人生短暫，歲月無情，什么也無法替代感情！父母是一座山，哪怕你已經(jīng)五六十歲了，在他們眼里，你永遠是個孩子；父母是一個依靠，他們在，家就在。一旦他們不在了，家的概念就會變樣，親戚們相互走動或逢年過節(jié)圍坐在一起的時光就會日漸稀疏，縱然是兄弟姐妹，能夠聚在一起的時候也同樣會少許多；父母是一個寄托，他們不在世了，兒孫們想去爺爺奶奶家，或者姥姥姥爺家的愿望，也只是想想而己。
老人就是我們的福祉。我的奶奶活了97歲，屬于典型的自然老死而不是病死的長壽老人。她的姐姐92歲時辭世，我的爺爺82歲那年離開了我們。因此，村里人都說我家祖輩上積了大德。
奶奶為人善良，心腸好，非常喜歡幫助別人。小時候，我家住在村子西頭的一個大院子里，院門口有一片平坦干凈的土平臺，方言叫“圪踏踏”，是一個夏天納涼的絕佳之地。一到午后，“圪踏踏”上總是擠滿了鄉(xiāng)鄰們，老人小孩、男人女子，一派和諧，甚是融洽，儼然是奶奶開辦的一個“沒有咖啡的鄉(xiāng)下露天咖啡廳”。
那時候，我家房后有一個開闊的大水塘（如今已被填平，蓋了房子）。大人們在“圪踏踏”上乘涼聊天，孩子們就到水塘里歡騰。那里是我們的天堂，下水游泳、抓魚、打水仗、在水邊用夾子打鳥，自然是少不了節(jié)目。水塘里有魚有蛙，水鳥成群。那些長腿的、紅嘴的、尾巴一閃一閃的水鳥舉步優(yōu)雅，啾啾閃跳，色彩越艷麗就越機靈。沒等你接近，它們就輕輕巧巧地繞飛到更遠的水邊。午后的水面暖洋洋的，到處是仰天躺著曬太陽的翻車車（學(xué)名鱟蟲），弄得水面紅通通一片，還有小蝌蚪黑黝黝地聚堆游動。這兩樣小東西，小雞小鴨最愛吃。
每逢鄉(xiāng)鄰們下田干活兒前，總要先到奶奶的“圪踏踏”上坐一坐，乘乘涼，說說話。有這個歡樂無比的大水塘，讓“圪踏踏”上的光陰平添了一份難得的美好與風(fēng)韻。賣爆米花的生意人開張了，賣果干的外鄉(xiāng)人也來了。隨著嘭的一聲響，鐵絲網(wǎng)袋里蹦出淡黃色的爆米花，一堆堆一簇簇，油汪汪香噴噴，引的水里玩累的孩子們不顧身上的泥水，著急奔上岸來。當(dāng)時，爆米花大部分是用玉米和高粱米這兩樣粗糧爆出來的，當(dāng)然也有用小麥加點糖精，爆麥?；ǖ?，那可是最奢侈貴重的美味了。爆米花和果干都不用現(xiàn)金來買，都是拿自家的細糧來換。不一會兒，我們這些獲得大人批準(zhǔn)的孩子們便跑回家，用小鋁盆端出一盆一盆的麥粒來，咚咚跑來時的那個滿心歡喜勁兒，甭提也能看出來。
到半下午，陽光的熾熱勁兒剛過，體力人就該到田里了，“圪踏踏”上就剩老人和孩子們。悠悠的白云掠過遠處的陰山山脈，老人們講述著那些關(guān)于大山的傳說、家鄉(xiāng)的故事，還有祖輩們“走西口”來到內(nèi)蒙古土默特地區(qū)的往事。它們?nèi)巛p風(fēng)一樣美妙，像溪流一樣清澈，如世外桃源一樣久遠而迷人。哪家的兒子娶了個孝順能干的好媳婦，哪家的女兒可沒嫁好人家，結(jié)親前一定要注意考察對方的門風(fēng)呀，這些千百年來不斷重演的經(jīng)驗和教訓(xùn)總是令人津津樂道?？斓桨頃r分，大家才全部散去。
夕陽西下，落日的金暉處處閃耀起來。那個時候水塘里便蛙聲一片，遠處，牧歸的牛羊也跚跚而來，悠閑地品嘗著水塘里的那份甘甜。
冬天到了，“圪踏踏”上的美好光陰暫時告一段落，只能等待下一年春暖花開，但奶奶對鄉(xiāng)鄰們的吸引力仍然在延續(xù)著。即使寒冬臘月，不少人路過我家的大院子時，仍不忘記到奶奶的屋子里坐一會兒，嘮會兒家常，連新嫁到村里的年輕媳婦兒們也不例外。奶奶雖然不識字，但思想并不守舊，與年輕人照樣能夠處的來，哪家有個憂愁煩惱的，總要讓她出出主意，安慰安慰。有時候，我不禁在想，到底是那個土平臺有吸引力，還是土平臺因奶奶而充滿了吸引力？
人們常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并非是擁有一箱子財寶的人，而是擁有了一箱子財寶都買不到的東西。1995年結(jié)婚之時，妻子隨我回鄉(xiāng)。奶奶的土坑上滿滿的圍坐了6位老太太，三娃奶奶、六娃奶奶、全忠奶奶……此番介紹結(jié)束，妻子有點愕然，誰曾想到這6位老人的年齡個個超過了70歲。奶奶的人緣極好，時髦點說是“極富人格魅力”。小時候沒有在意這一點，幾十年后，我才終于明白了這個道理。大家都非常喜歡她，喜歡她為鄉(xiāng)鄰們創(chuàng)建的那個情趣無盡、與世無爭的“歡樂園”。
在記憶中，奶奶從來就閑不住。她的身體非常好，從來就沒有穿過厚棉衣，那件縫縫補補的藍布衣常年不離身，冬天也要整天開窗。她雖是舊式的裹腳老人，毎天下午都要踮著小腳，把整個大院子清掃一遍，幾十年如一日，風(fēng)雨無阻。大家都勸她幾天清掃一次就行，她說：“干干凈凈的住著才舒服，院子里亂糟糟的會讓人笑話，說我們家過日子邋遢。那樣，有哪個年輕姑娘會愿意嫁過來做媳婦兒？”
奶奶一輩子勤儉過日子，連一個新鮮的水果都沒吃過（當(dāng)時只有桔子罐頭），更別提坐過火車了，她一直都不明白為什么火車跑起來那么平靜，水不會灑出杯子。她一輩子沒有出過遠門，到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幾十公里外的娘家親。我至今都清楚記得，她娘家的村子名字很特別，也很美，叫阿林朝……她生于民國元年，見過國民黨與地方軍閥的部隊、受過土匪與日本鬼子的搶劫、八路軍吃過她做的飯。她見證了新中國的崛起，沐浴了改革開放的春風(fēng)。雖然她一生飽經(jīng)滄桑，但從沒有住過醫(yī)院，有病了也僅是喝一片索密痛（一種止疼片）。
她經(jīng)常后悔地說：“我年輕的時候，聽說土匪要來，我們這些女人就嚇得跑到了村外的莊稼地，此前會把耳環(huán)塞到墻角的老鼠洞里，結(jié)果回家后再也找不到，估計是讓老鼠戴上臭美去了，那可是純銀做的啊！如今，全國解放了，太平了，還是現(xiàn)在的時代好！長大了，你們不要忘本，要與人為善，多學(xué)本領(lǐng)?！彼恢痹诮虒?dǎo)和惦記著后輩的兒孫。我清楚地記得，八月十五家里做的手工月餅，奶奶要一直留到冬天，等我們這些孫子放了寒假回來吃。雖然月餅有了油膩味，有的還長了些綠毛，但我們心里知道，奶奶是疼愛、惦記著每一個孩子的。
在農(nóng)村，老人們一般在60歲那年就要把館材備好，放著。每年春節(jié)回去，我們這些孫子們都盼望奶奶能活100多歲，可她總說過不去，活不過100歲。2009年5月的一天，剛吃過早飯，奶奶就讓我叔叔把早在三十幾年前做好的館材搬出來曬一曬，把妝老的新衣拿出來暖一暖，覺得自己不行了。結(jié)果一個多小時后，就真的離開了我們，永遠的離開了。我從3歲起就一直在奶奶身邊長大。她離開那天，我沒能及時回家看她最后一眼，也沒能緊握那親切熟悉而滿是老繭的雙手，再次感受她的那份溫暖與愛……
我們的親人終歸有離開我們的一天，我們皆因愛而生，因希望而活著。以前，我一直以為，我還沒有長大，還沒有能力給奶奶買水果，買好吃的，沒有能力陪她坐一次火車；我一直以為，等我長大了，就可以辦到；我一直以為，她會永遠在老屋里等我，無論何時，只要喊一聲“奶奶，我回來了”，那個親切的人便會欣喜地奔出來。然而，我錯了。
多少次，在夢中，我又回到了家鄉(xiāng)，老遠就望見奶奶的屋頂冒著炊煙；多少次，我走進那熟悉的老屋里，熱乎乎的小土坑正冒著泥土的芬芳，隨時準(zhǔn)備為多年在外的游子消除滿身的疲倦；多少次，在夢中，我依入你的懷抱，聽那過去的故事，忍不住毫無顧及，哭出聲響。
“奶奶，我回來了。現(xiàn)在我長大了，有能力了，您不是還沒有吃過新鮮的水果嗎？我給您帶了大筐大筐的草莓、香蕉、櫻桃，還有新鮮的荔枝……多的數(shù)也數(shù)不過來，叫都叫不出名字來。奶奶，您不是還沒有見過火車，出過遠門嗎？我要接您一起去坐火車，坐飛機，讓您親身感受一下它們?yōu)槭裁磁芷饋硎悄敲吹钠届o，連杯子里的水也不會晃出去……”
然而，當(dāng)我以為擁有了太陽的時候，卻不知早已丟失了明澈的月亮。
奶奶膝下有6位子女，6個孫子，10余個外孫，她的大女兒（我的大姑）今年已經(jīng)87歲。如今，我們的大家庭差不多上百人了，但是再也找不回那童年的美好時光了，后輩們也永遠失去了她給予子嗣們的無限溫存與慈懷。
草枯了又綠，花謝了又開，走著走著，時光就薄了；許多夢做著、做著，就斷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再也找不到奶奶，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再也回不到“圪踏踏”上那些難忘的光陰里。上蒼?。∧慵热唤o了我們生的希望，但為什么又要安排那么多死亡與離別的哀傷？
多少次，在夢中，我又回到了家鄉(xiāng)，老屋里空空蕩蕩，“圪踏踏”上同樣空空蕩蕩，只有老院門口那記憶中的“圪踏踏”的影子在風(fēng)中徘徊舞動。
多少次，在夢中，我回到了村頭的小樹林，向著太陽，向著青草地奔跑，踏著童年的腳印，只為尋找那逝去的年華與生命的意義。
我們的一生，總會遇到許多的開始與結(jié)束，也會經(jīng)歷相聚與離別。有些結(jié)束悄無聲息，有些離開總讓人措手不及。
不必悲傷，不必流淚，我們原本因愛而生，因希望而活著?？矗棠陶谶h方微笑，身邊圍坐著的都是那些故去的熟悉鄉(xiāng)鄰?！佰偬ぬぁ钡镊攘θ匀辉谔焯美镅永m(xù)，那些迷人的故事隨著敕勒川的琴聲遠遠流淌，“沒有咖啡的露天咖啡廳”再次響起生命的歡歌。
? （三）、想愛要趁早，不想失去也要趁早
人過中年，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時候，我們肩負的責(zé)任很大。我們的親人終有離開我們的一天，我們也終會有離開自己孩子的一天。因此，珍惜親人、珍重朋友、珍愛人生，做這些一點也不晚。
愛不需要轟轟烈烈，平平淡淡就好。家有老人，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上永恒的親情還在。家，才是你安魂入夢的地方，工作和事業(yè)失敗了，可以重來，孝敬父母卻永遠不能重來。失去奶奶后，我們這些后輩兒孫仿佛突然成長了許多，認為離家近的要多陪陪父母，路途遠的每年至少要回家一次，與親人團聚，哪怕只呆一天。2015年清明節(jié)，妻子上網(wǎng)發(fā)現(xiàn)1600多公里的路程，機票只有600元，于是當(dāng)即訂了票，不為別的，我們只想回家看看。
此外，我們還明白了另外一個道理。過年包餃子是中華民族幾千年流傳下來的老傳統(tǒng)。其實，吃餃子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包餃子的過程。我覺得，包餃子可以說是最能凝聚親情的東西，感謝老祖宗發(fā)明了這個偉大的傳統(tǒng)。記得有一年春節(jié)回家，我們發(fā)動起全家人來包餃子，有剁肉餡的、有和面的、有拌餡的、有搟皮的……連小孩子也要上手學(xué)習(xí)。一家人擠在一起，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看著孩子們笨拙而有趣的動作，我們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時光里，父母也好像一下了年輕了起來。幾十年前，我們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笨拙而淘氣。幾十年后的今天，看到他們笨拙而有趣、好奇而非要包出個樣子的決心，這難道不是一種天倫之樂嗎？
如今，我們一家大大小小足足有10口人了，如果從奶奶的后輩算起，那要好幾百人。想想，自從我們出外上學(xué)，到各自成家立業(yè)，只留下父母在家，親人們真正聚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數(shù)。過年的氛圍在搟面仗轱轆轱轆的響動聲中升起，一雙雙稚嫩的小手學(xué)著大人們的動作；親人們挨挨擠擠，交談的話語溶溶悅悅；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射到屋里，家的感覺濃濃暖暖。那時，一種久違了的、莫名的感懷悄然生起，的確，難得一家老小一個不少、有這么一個大團圓的場面！
過年團圓本是喜事，母親卻禁不住落了淚：“再過3天，你們就要回去上班……工作上要認真負責(zé)，千萬不要出問題……今年特意多殺了幾只羊……說實話，我和你爸還能夠吃多少！”
兒女們離家的日子越來越近，父母的心卻越來越糾緊。
每次離家，爸爸都要把我們親自送到村東的路口。母親卻沒有跟來，她送到院門外后，就悄悄轉(zhuǎn)過身，跑著返回屋里……我們知道，昨天她已在隔壁的糧房里偷偷哭過多次。分離總是傷心的，既使那世上最寬大的母愛心懷也禁不住、敵不過這個不得不分離的日子到來。
隨著公共汽車開啟前行，村東的十字路口成為離別的地點。很快，家、村子、親人們就從身后閃過，像思緒一樣閃過，我們又要告別生我們、養(yǎng)我們的家、土地和親人。我回頭從車窗望去，見爸爸的手在不停的向我們擺動，嘴里喊著讓我們一路小心。那一刻，我的雙眼已然一片模糊，模糊中卻分明感到，他的身影在冷風(fēng)中是那么的消瘦蒼老，站立不穩(wěn)……
“也許，我們應(yīng)該多請幾天假才對！”
愛不需要向誰展示，一生陪伴就真。當(dāng)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父母一定是希望自己的兒女長大后能夠出人頭地，過上光光彩彩的好日子。兄弟姐妹之間也是兩小無猜、互幫互助、相儒以沫?？墒?，當(dāng)父母老的不能走動的時候，我們經(jīng)常會聽到這樣的對質(zhì)聲。
“哥，你應(yīng)該把爸媽接到你家住一陣子，二老經(jīng)常念叨你?！?/p>
“我知道，可是我太忙，再說你嫂子……, 再說爸媽來我這兒住，不會自在，在你那兒不是挺好的嗎？需要錢，你就吱聲。”
“哥，爸爸心臟病又犯了，你該回家陪他到醫(yī)院檢查一下。我照顧不過來，因為最近婆婆的病重了，她躺在床上已經(jīng)好幾年，這個你也清楚?！?/p>
“妹妹，辛苦你啦，我明天又要出差，過兩天我就回去，給爸媽買好吃的……”
“哥，他們不需要吃的，需要到醫(yī)院，需要見到你。你難道不明白嗎？”
“怎么不明白，不是還有老三嗎？叫他陪著去！”
“老三，他這么多年就那德行，根本指不上，你不是不知道。他說，你要管老人，他才管，否則他也不管！他看你的，因為你是家里的長子。”
“長子怎么著，長子就應(yīng)該處處吃虧嗎？我不是早說過嘛，讓爸媽輪流住我們?nèi)?，實在不行先送養(yǎng)老院，費用三家平攤，可是你們又不同意。說什么老人還沒到那個份兒，老三條件不好，出不起那個錢，都是你們有理……”看來，這位哥哥揚言出錢可以，唯獨來自己家不成，找出百般理由不想管老人。
于是，妹妹再也無法忍受?！案纾鋵嵞愣疾慌湮疫@么叫，我這輩子不會再找你和老三，你也永遠不要登我們的門！爸媽死也要死在我身邊。不是我數(shù)落你，他們白生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 ? ? 后面的結(jié)局無需多言，我們都能猜到，因為爭執(zhí)由誰家來瞻養(yǎng)老人，弄得兄弟姐妹反目成仇，還不及旁人。我想，那個時候，作父母的雖然年歲已高，無意改變什么，但他們的內(nèi)心真的不清醒、真的看不出來嗎？真的不想說什么嗎？一個能夠把生你養(yǎng)你的父母都拋棄的人，將來真不知道，他的兒女會如何待他？
愛不需要多少承諾，默默呵護就行。山，不解釋自己的高度，但并不影響它聳立云端；海，不解釋自己的深度，卻并不影響它容納百川；大地，不解釋自己的厚度，可誰又能取代她生為萬物之本的地位？家就是我們的根，需要我們維護和珍愛它；作為子女，需要上敬父母、下育兒女，承擔(dān)起上蒼賦予生命的意義與責(zé)任。生活不只眼前的茍且，孝順、善良、擔(dān)當(dāng)，這三項是人生的硬杠杠，我們要做一個事業(yè)有擔(dān)當(dāng)、生活有情趣、家庭有責(zé)任的人。
一位大學(xué)同學(xué)在這方面為我們做出了榜樣，他結(jié)婚后把父母接到身邊，和和睦睦共同生活了幾十年。他說：“2011年母親去逝后，我總覺得是不是自己沒能悉心照料，讓她老人家少享了多年的福，一段時間里成了自己心里隱隱的痛。時間抓不住，記憶還停留在原地，有時想到母親的音容笑貌就不能自已。人生循環(huán)返復(fù)，緣未盡，只能來生再續(xù)。老父親今年已經(jīng)92歲，身體硬朗，神志清明，但畢竟不比青壯。最近的元旦前，我集中休了年假，20多天陪在家中，散步遛彎，做飯聊天，追昔憶往，其樂融融。在舊時光里，聽時鐘滴嗒，品五味雜陳，甜苦都是最深的記憶。家人團聚閑坐，情盡訴，頓覺燈火可親”。他的感悟是，“活在當(dāng)下，珍惜已有，品味這上有老下有小的幸福。孤單地來，快樂地在，無憾地走，應(yīng)是你我最大的心愿”。
從他的這些做法里，我們沒有聽到多少豪言壯語，只有那些默默地呵護與孝心。
經(jīng)常聽到不少朋友說，最怕晚上接到父母的電話，生怕他們生病，或者出什么意外。其實，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常態(tài)，并不可怕，我們需要坦然面對。如何面對呢？不作多少承諾，也不作什么解釋，勇敢的擔(dān)起責(zé)任。不要等想要得到愛時，才學(xué)會付出。因為人過中年，已不再是青澀的少年，經(jīng)歷過世事的輪回往復(fù)，洗盡了生活的鉛華，我們早已學(xué)會感恩和回報，早已懂得了珍惜和付出的意義。比起那些痛失親人的朋友，畢竟我們還很幸福，很優(yōu)越。
不少人覺得，等有了時間，一定要好好安排一下，好好照顧自己的父母。其實，時間不是安排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如果你不想失去現(xiàn)有的一切，行動是第一位的，等待就意味著錯過。父母尚在，就昭示著生命的黃昏離我們還很遠，可一旦失去就再也無法找回。我們何不趁早行動，做一個他們眼里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何不終日纏繞在他們的身邊，感受那份永不蒼老的愛呢？
大校軍官劉聲東的一首詩說的情真意切：
? ? ? 苦日子過完了，媽媽卻老了；
? ? ? 好日子開始了，媽媽卻走了，
? ? ? 這就是我苦命的媽媽。
? ? ? 媽媽健在時，我遠游了；
? ? ? 我回來時，媽媽卻遠走了，
? ? ? 這就是你不孝的兒子。
? ? ? 再沒人催我回家過年了，
? ? ? 才感到我被可有可無了……
? ? ? 看到這短短小小、感人肺腑的文字，您會有什么感想？無論在外面遇到多大的風(fēng)雨，家永遠是我們最溫暖的港灣。有父母，有孩子，有家，有愛，才是完整的家。無論你多么辛苦和勞累，無論你受了多大的委屈與不公，家會融化一切，讓我們的靈魂得到寬慰與安暖。
我們除了對上要孝敬父母，對下還要對子女負責(zé)。我的女兒今年上了大學(xué)，用同齡朋友的話說“算是熬出頭了”。不過，有時候又覺得她們成長的太快，一切仿佛就像昨天。想到他們過幾年畢業(yè)后就要工作、成家，將來也要為人父，為人母，總覺得在心底暗含著一份不舍與眷戀。孩子是什么?是我們生命的延續(xù)，是足夠沐浴我們終生的甜蜜與希望。從孩子呱呱墜地的第一天起，我們就責(zé)無旁貸地做了他們的老師。與此同時，我們天天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一點長大，看到他們從呀呀藝語到健步飛奔，再到學(xué)而知之、知書答禮，我們會感覺非常幸福和自豪。為什么？因為我們在孩子身上找到了溫暖與寄托。這就是上蒼賜予我們最美好的情緣。
其實，人生就是一個過程，總是在施予與接受之間、愛與被愛之中輪回。有誰不想讓這個過程精彩萬分，而不是蒼白無力呢？父母在，家鄉(xiāng)叫老家；父母不在了，它只能叫故鄉(xiāng)。因此，想愛，要趁早；不想失去，也要趁早，擁有勝過一切。當(dāng)然，這種愛包括對家人的親情之愛，也包括對朋友的友情之愛。因為人是群居動物，當(dāng)你感到苦悶徬徨、憂傷優(yōu)慮、急需幫助的話，除了親人，別忘了還有身邊的朋友。什么是真正的朋友？在你最落魄困苦的時候，那個一直陪你到最后、哪怕什么也不說的人，他就是最真的朋友。
在此，需要提醒一點，如果你想更好地向老人盡孝、向妻兒盡責(zé)、向身邊的朋友盡愛、在工作與事業(yè)上有所建樹，千萬不要忘記一個大的前提，把自己的健康管理好。100去掉前面的1，后面全部是0，這個1就是你的健康。有了這個基礎(chǔ)，家、親人、朋友、愛，這一切才有存在的意義。
? ? ? （四）回不去的故土
有一條路，也許你一年只走一次，卻再熟悉不過；有一個地方，也許比不上城市熱鬧繁華，卻從不寂寞。無論你走多遠，心里都有一條線在牽著，那就是家和歸家的路。
時間過的飛快。不知不覺，我離開家鄉(xiāng)，外出讀書工作已經(jīng)28年了，如果算上高中在外面的幾年，差不多30年了。其實，30年來，心里感覺一直在回不去的故鄉(xiāng)里流浪，時不時的縈繞在逝去的回憶里。時光總是義無反顧的前行，根本不照顧我們的情緒。面對這種無奈，我們唯有一邊追隨時光前行，一邊回頭想想曾經(jīng)走過的路，還有路上那些永遠值得回憶的風(fēng)景。
家鄉(xiāng)是什么？是祖輩們生活的地方，是快樂與希望誕生的源頭，是我們永遠的根。家鄉(xiāng)，也許老舊破損、塵土飛揚，回家的路也許千里迢迢、風(fēng)雪難行，但它在我們心里永遠是一道至美至親、至純至臻的風(fēng)景。那里的每一顆小草、每一片落葉、每一朵白云、每一陣輕風(fēng)，哪怕是每一縷陽光、每一道星芒，無不是離鄉(xiāng)之人對故土的懷念、對親人的牽掛。
記得小時候，家里沒有什么好吃的，主食就是玉米面窩窩頭、莜面、二莜面（高粱面和莜面摻合）、土豆。晚上放學(xué)回來，大人們還在地里忙，自己和弟弟、妹妹就用鹽湯拌中午剩下的冷莜面，或者二莜面來充饑，加點醋、醬油、辣椒油，到院子里拽幾根香菜，洗凈切碎撒入，就算得上是最好吃的東西了。冬天，用玉米面壓制的面條，因絲絲金黃，有點發(fā)硬發(fā)澀，俗稱“鋼絲面”，這也是極為誘人的。雖然離家這么多年，我還是惦記著這幾樣?xùn)|西。估計我們的胃從小就習(xí)慣了這些雜糧面，如今的大魚大肉反而讓它不適。
童年是什么？冰心說過：“童年是真中的夢，是夢中的真?！庇纱?，我覺的，童年就是用來回憶的。小時候，一放暑假，我和弟弟就要幫父母看守瓜田，一直到夜深人靜。尤其到瓜熟待售那幾天，為防賊偷，就要有人在瓜棚里過夜。8月的夜是輕風(fēng)送暖、蛐蛐齊鳴的夜，星星還在天空眨眼，而我們倆早已睡眼惺忪。月兒穿梭于云層之間，大地忽明忽暗。弟弟出棚看了一圈兒，沒事，就讓我先睡一會兒。后來，我又出棚看了一圈兒，同樣沒事，就讓弟弟睡一會兒，輪流換班是我們的約定。微風(fēng)和著蛐蛐的叫聲在低語輕唱，青草和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陣陣飄來，忽濃忽淡、忽強忽弱，倏然間陶醉了田間的生靈、陶醉了迷人的夏夜，也陶然了我們的夢鄉(xiāng)。當(dāng)爸爸澆好旱田，半夜趕到瓜地的時候（那時村里的機井需要各家輪流使用，排隊等候，24小時不停），我們兩個孩子早已在瓜棚里雙雙入睡，忘記了身上的責(zé)任。
對遠離故土的人來說，家鄉(xiāng)永遠是心中的歸途，親人永遠是割舍不斷的思念，童年永遠是抹不去的記憶。多少次，在夢中，我回到了那向日葵的金花在田畔搖曳的世界，回到了那熟悉的瓜房。夢醒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在工作地安家20多年。如今，我最大的愿望是與父母多在一起?？蓪嶋H上，自從工作后，真正與老人團聚一堂的日子少的可憐，充其量不過30次。
今年的春節(jié)又要到了，這次我提前兩個月就定好了回老家的票。在此，祝福幾天前剛剛失去父親的那位同學(xué)能夠從悲痛中盡快走出來；愿兩年前那個寒冬臘月、突然失去母愛的朋友回家時，能捎去我對那位老父親的祝福。同時，也希望身邊的好友、普天下的遠離故土之人都回家看看。其實，回去吃什么、喝什么已經(jīng)不那么重要，多多和家人一起陪伴最重要。
《你還在我身旁》是香港中文大學(xué)比賽獲得一等獎的作品。讀讀她，也許會讓我們的心燈更加清澄明亮。
瀑布的水逆流而上
蒲公英的種子從遠處飄回，聚成傘的模樣
太陽從西邊升起，落向東方
子彈退回槍膛
運動員回到起跑線上
我交回錄取通知書，忘了十年寒窗
廚房里飄來飯菜的香
你把我的卷子簽好名字
關(guān)掉電視，幫我把書包背上
你還在我身旁
這是一首倒敘詩，一位兒子緬懷母親的詩。假如時光能夠倒流，一切都能回到他母親在世時的模樣，他能變回十年前的模樣，慈母還能陪伴在他身旁，可一切都是假如……這是何等的悲傷！
在此，我們唯有的祝福是：愿那顆從遠處飄回的蒲公英的種子，在這位少年的心底生了根、發(fā)了芽，從而給予他在未來的成長路上更多的希望、自信與力量。
其實，既然時光不能倒流，太陽不會從西方升起，我們應(yīng)該思考的是更現(xiàn)實的一個問題：對父母中尚在的一方，應(yīng)該做些什么？父母全部健在的時候，更應(yīng)該做些什么？
我們的親人終有離開我們的一天，我們也終會有離開自己孩子的一天，這就是生命的輪回。在此，再次祝愿那位剛剛失去父愛的同學(xué)化悲痛為力量，珍惜當(dāng)下、勇于擔(dān)當(dāng)，照顧好尚在的一方才是最好的選擇。哲學(xué)家叔本華說：“沒有人生活在過去，也沒有人生活在未來，現(xiàn)在是生命確實占有的唯一形態(tài)”。在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里，愿你我都不在迷茫，不在那回不去的家鄉(xiāng)徘徊、不在那逝去的回憶里悲傷，珍惜時光，闊步向前，讓有限的生命綻放出無限絢麗的光彩。
春節(jié)，這個老祖宗留下來的、一年到頭要與家人團圓的傳統(tǒng)大節(jié)越來越近。每個人都想回家，日子越近，這個愿望就越強烈，即使嚴(yán)冬的凜冽也無法壓抑住它的熾烈。相信我們每個人都是如此，尤其是對那些遠離故土的游子來說，更甚。
寫此文時，天正在下雪。寒風(fēng)在屋外敲窗，冬雪在枝頭飛舞，沒等下筆，記憶的閘門已然打開，就由不得要思這想那，萬千思緒最后落在“惦念”二字上，禁不住會遙想：“家鄉(xiāng)的隆冬也是這么冷嗎？此刻也是大雪紛飛嗎？”
最后，送一首不知作者名字的詩《故鄉(xiāng)的路》，以激勵我們不忘故土和親人，從而把未來的人生路走的更加扎實而有意義。
老屋在身后，爹娘在身后
我的腳下是一條路，走出大山的路
路的盡頭是我的天空，我的夢想
曾經(jīng)滿是補丁，而今西裝革履
城市里沒有母親納了千層的鞋底
城市里沒有母親會蒸的窩窩頭
城市里沒有被煙火熏紅的臉
城市里沒有黃土地
我終于回來了
沿著原先的腳印，沿著來時的路
翻過一座座山，走過一條條河
路旁是麥浪滾滾
還有那沒有香氣的蒲公英
走過紅燈綠燈，走過車流人流
腳下始終是路，路的盡頭在哪里
我終于明白，這一生
無論你闖出一番怎樣的天地
總也走不出母親的心
? ? ? 總也走不出故鄉(xiāng)的路
母親的心就是我
? ? 一生一世的故鄉(xiāng)路
“吊影分為千里雁，辭根散作九秋蓬。共看明月應(yīng)垂淚，一夜鄉(xiāng)心五處同”。也許，此刻我們與大詩人白居易一樣，在凄惶中夜深難寐，望著窗外的明月，情不自禁想到飄散在各地的兄長弟妹們。五顆思念家園的心，在舉目遙望那輪勾引無限鄉(xiāng)思的明月時，那些道不出的愁緒，也一定是相同的；五地望月，會一樣地潸潸淚垂！
其實，除了逢年過節(jié)，大家平日里也可以多給父母、親人、身邊的朋友打打電話、聊聊微信。只要有機會，經(jīng)常見見面、談?wù)勑?、敘敘舊、回憶回憶過去，說說那些過去的人和事，有酒有茶也好，喝點白開水也罷……
謹(jǐn)以此文
獻給那位剛剛失去父愛的同學(xué)
獻給兩年前失去母愛的朋友
? 獻給所有的朋友與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