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7
December
10.12.2019
在網上鋪天蓋地地看到胡歌時,才發(fā)現他的《南方車站的聚會》上映了并入選戛納電影節(jié)主競賽單元影片,感覺這部電影宣傳點集中在演員身上很新鮮,或許愛豆號召力太大了,遠遠地蓋住了影片本身。
我也是在電影新人老胡的號召下,觀看了這部電影,經歷了兩個小時驚心動魄的追捕與暴力,整個人的感知如暴風雨洗刷過,頹敗而清新。
從前上學時,也常零零散散地看國外的犯罪片,動作大片類型的殺手片,導演以緊迫的追擊感,經常會讓人處于揪心揪肺的狀態(tài),既想要讓壞人被繩之于法,又希望他不被抓到,在看《南方車站的聚會》時,倒是沒有這種心情,或許是電影傳達了一種“主角最終一定會被摧毀”的宿命感,因而立場堅定,心里想的是:“就看周澤農以什么樣的形式被抓捕”,結局在意料之中,看到后心里松了一口氣,同時,又生起了另一種很奇妙的感傷。
電影里呈現了人物生態(tài),像在荒野中野蠻生長的雜草,頑韌而又不顧一切,人物有著迥異常人的價值觀與人生取向,人物魅力在鮮血淋漓的罪惡現場中展現無遺,危險、致命,無可救藥。
我很害怕這種陷入神經質迷亂的狀態(tài),沒有信賴、沒有陪伴、沒有方向與信念,胡亂地生于天地間,又胡亂地擾亂既定秩序,把場景中的所有的人物置于迷亂不安的狀態(tài),不可思議的是,此情此景,所有的人都適應了,并且有一種“悠然自得”感。旁觀的他者與犯罪者,共同構筑出“無人管、管不好”的生態(tài)場景,無端地讓人感到恐懼。
我企圖分析恐懼感的來源,發(fā)現電影里有一種“真實”:我曾在小縣城的生態(tài)系統(tǒng)中,看到類似混亂無序無所依靠的犯罪場景,那時候在外求學,小縣城的分校校外是大片的荒蕪之地,大片的黃泥土地、坑坑洼洼的土地、摩托車橫行、唯一一班到市區(qū)的公交車常帶起漫天塵土,校門外密密麻麻地鋪陳著簡陋的小賣店、小吃店,老師們總說,要注意安全。每晚寢室熄燈時,談論的話題總包含著哪里有摩托車搶劫團伙、誰家媽媽開電瓶車在路上被撕扯了金耳環(huán)鮮血淋漓,哪個班級的初中小女孩被認識的“哥哥團”性侵后精神失常……恐懼是因為有相似,有共鳴,天然地感到惶恐。
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陰影,我們總向往光明,并在心里抗拒黑暗?!赌戏杰囌镜木蹠凡]有太多關注某個人物,它似乎企圖以旁觀的視覺、冰冷的語言,詮釋底層小人物的生活,電影沒有過多地挖掘個人的內心走向,引發(fā)的情感認同感略顯淺薄,我很喜歡這樣的處理,因為,是與非存在心中,對與錯界線分明。成年人雖然不論對錯,但心里還是有著清晰的尺子與秤砣,不讓觀眾為誰背負“諒解”的心理負擔,大概也屬于導演的“溫柔”吧。
電影中,老胡的表現很驚艷,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他在電影中依舊帥氣,但蜷縮弓背的姿勢、憔悴無光的眼神、孤擲一投的狠勁,很好地詮釋了“周澤農”的角色,不跳戲,也沒有令身為粉絲的我心生憐憫,反而讓我覺得“這個人物本該如此”,確實了不起。
說《南方車站的聚會》,難免會聯系到《白日焰火》,同樣的導演、同樣的犯罪片,同樣不可捉摸的黑色電影,同樣的女主和同樣的警察,很難不讓人對比,我覺得兩部電影同樣讓人印象深刻,帶著茫然若失感與主人公“謎”一般應對人生的處理及應對,這是人生的一部分,也是人性的一部分。
這部電影看完后已經是晚上九點,走出電影院的時候,吹著風看著懸掛城市上空的明月,我以為我這一整晚的夢境都將會困于那凌亂畫面與可怕的暴力中,沒想到睡得倒是安穩(wěn),情緒抽離得特別快,電影結束了,恐懼也結束了,所以,我覺得這部電影,是真的很優(yōu)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