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擠的地鐵里上來一個男人,身穿暗色衣服,頭戴一頂黑帽子,拎著一個看上去挺重的黑包。
他在我倚靠的扶手旁站定后,輕輕地放下了包。
地鐵上太過悶熱,他挽起了襯衫的袖子,可是想讓自己涼快一點(diǎn)。
他的手臂就這樣敞露在我面前,那個手臂上,好似紋著什么,費(fèi)了好大的勁,我才看清——一個極為歪扭的“好”字。
「他莫非是個壞人吧?」
一系列動作后,男子壓低了帽檐,慢慢低下了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變得格外安靜。
如果不是那偶爾動一動的手指和微弱的呼吸聲,我都不確信他是否還活著。
「他安靜得不像個好人?!?/p>
地鐵到了一站,車廂里開始人流交替。
一個好不容易擠上車的人不小心踢到了那個男人的包,這驚醒了他。
他猛然抬起了頭,立馬把包拎在手上,變得很警惕。
「他的包里不會裝著危險物品吧?炸藥?刀具?可燃物?」
這一瞬間,我喪失了思考的能力,胡亂張望著,只想想要換個位置,遠(yuǎn)離這個男人。
抬頭的一瞬間,我瞥見了他,他也正在看我。
他的眼睛沒有靈魂,空洞洞的,讓人直冒冷汗。我立馬低下了頭,停止一切動作。
「好可怕的眼神,他可能注意到我了,我該怎么辦?」
“XXX站到了,請……”。機(jī)械的女聲一如既往地播報著。
這節(jié)車廂迎來的大都是上車的人,車廂變得比剛才更擁擠。我和那個男人的距離沒有拉長,反而越來越近,這讓我變得更加不安。
這時,我的后方傳來了一個男聲:“哎呦,你怎么在這里?”
話音剛落,一只手從我的頭上穿過,拍到了那個男人的肩膀。
那個男人看了看打招呼的男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繼而開口說道:“好久不見啊,居然在這里碰見了?!?/p>
車廂里的人只是抬頭看了看這兩個相逢打招呼的大漢,轉(zhuǎn)頭又沉浸到手機(jī)中。
兩個男人開始聊起了天。我從他們的聊天中知道了他們的關(guān)系——他們曾經(jīng)是大學(xué)同學(xué)。
這時打招呼的男人指了指那個男人的手臂,顯然他也注意到了那手臂上的“紋身”。
“你怎么開始紋身了?”
“什么呀,這是我兒子昨天晚上趁我睡覺的時候畫的,也不知道為什么洗不掉。今天早上趕著上班,就先這樣了?!蹦腥粟s忙把袖子放了下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這當(dāng)?shù)?,也被兒子套路了啊,哈哈哈?!?/p>
”男孩子嘛,畢竟調(diào)皮。這不為了以防萬一,給他買了些玩具?!蹦腥颂崃颂崴嘀陌Φ溃骸皠倓偹?,差點(diǎn)把玩具弄壞。”
那之后,我便再也沒有去聽他們的談話,而是低頭開始打盹。
“XXX站到了,請……”。
我和那個男人一同擠出了車廂。
他笑得很開心,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