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還在震,可燧蒼已經(jīng)顧不上了。

他左眼燒得厲害,不是疼,是燙,像有人把一塊剛從熔爐里撈出來的鐵片塞進了眼眶。他抱著汐瑤的手沒松,但那只機械手的指節(jié)已經(jīng)開始發(fā)白,合金外殼微微鼓起,像是內(nèi)部壓力正在飆升。
“別……碰我。”他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像是砂紙磨過鐵皮。
汐瑤在他懷里動了一下,尾鰭最后那幾縷藍光顫了顫,像是風中殘燭。她沒說話,可他知道她在看——用那種幾乎透明的眼睛,看著他左眼里翻涌的紅光。那光越來越亮,不再是剛才那種內(nèi)斂的星圖旋轉(zhuǎn),而是暴躁的、跳躍的,像要炸開。
空氣開始扭曲。
熱浪從他左眼邊緣擴散出去,地面的沙子先是變黑,接著冒煙,再然后直接碳化,裂出蛛網(wǎng)般的焦痕。一圈環(huán)形的沖擊波以他為中心猛地推出去,打得拓跋烈一個趔趄,差點跪在沙上。
“操!”拓跋烈罵了一聲,強行穩(wěn)住身子,左腿的機械推進器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顯然還沒從上一次過載中恢復(fù)過來。
他抬頭就看見燧蒼的臉——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那雙眼睛,一只還是人眼該有的樣子,閉著,皺著;另一只,完全變了。赤紅的瞳孔,中心是飛速旋轉(zhuǎn)的星圖紋路,邊緣金線游走,像是活物在爬。光從里面滲出來,照在哪,哪就焦。
“汐瑤!”拓跋烈吼,“你還能撐嗎?”
汐瑤沒看他,只是抬起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縷淡藍的能量絲,顫巍巍地往前一送。半透明的屏障瞬間成型,呈半球狀罩住三人,勉強擋住了那股外溢的熱流。
可屏障剛撐起來,就開始抖。
“冷靜!”她喊,聲音弱得像蚊子叫,可拼盡了全力,“別被它帶走!你還在這兒!你還在這兒!”
燧蒼沒反應(yīng)。
他的視野早就亂了。
眼前不是海灘,不是海,不是天。
是一片廢墟。
無數(shù)龍甲殘骸堆成山,天空是倒轉(zhuǎn)的星圖,地面裂開,噴出黑色的機械液。耳邊全是低語,斷斷續(xù)續(xù),聽不清詞,只有一句反復(fù)響起:“阻止實驗……阻止實驗……”
他想搖頭,可脖子僵了。
他想閉眼,可那只左眼睜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