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喂喂,快醒醒,包公來了!”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心想該死的是誰再戳我的后背吵我睡覺,抬頭一看——包公兩手交叉在后背,兩眼充滿殺氣的盯著我這個方向,并慢慢向我走過來。
我嚇得直哆嗦,睡意瞬間化成恐懼,馬上坐直腰板,兩手疊在桌面上,像一個乖寶寶那樣直視黑板——我不敢直視包公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神,心想這回死定了,玉皇大帝,觀音娘娘,求求你們救救我吧...
包公沒有宣判我的死刑,從我的身邊一跨而過。
我深深呼了一口氣,我滴媽呀,終于得救了,謝謝玉皇大帝,謝謝觀音娘娘。
我緩了一下,啥?這是哪里?我不是在阿炳的葬禮上嗎?
我心想這應該是一個夢,我記得我在阿炳的靈柩前睡著了,睡前想了很多很多關于我們九一班的羈絆與回憶,所以做相關的夢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本來想掐自己一下,可我又想這是多么美妙的夢,萬一掐醒了怎么辦呢?于是便放棄了這個念頭,開始左右前后的端祥起來。
2.
我的同桌是小龍,不過他就是一個書呆子,整天一副沒有任何表情的棺材臉,我看到就覺得煩。他的世界里只有學習,其他東西都不屑一顧。不,我記錯了,他對女孩子還挺熱情的,課余時間經(jīng)常有女同學圍過來問他各種學習問題,他都會細心的一一解答。而要是男同學問他吧,他就會變臉,擺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欠揍臉。
你看,包公來了他也不叫我一下我,好歹是同桌好嗎,這個混蛋。
我的前桌是小魚跟文竹,小魚是個古靈精怪的小淘氣,個頭很小,但腦子里都是各種鬼主意,我經(jīng)常受她欺負。而文竹是個大塊頭,人不止長得高,還寬,脾氣火爆得要死,我記得有一次招惹了她,被她追了大半個校園,現(xiàn)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那時候,我們都叫她大將軍。
我又看了看后桌,是明花跟薛玲,明花就是剛才那個戳了我后背,吵醒我美夢的人,不過我不止不怪她,還得感謝她,不然我被包公抓到就徹底完蛋了。她還是我們班的班花,長得可好看了,在班里又文文靜靜的,是很多男同學的夢中情人。不過我不這么覺得,因為她是我的鄰居,在我看來,她只有在學校才文文靜靜的,回到家里那可不一樣,特別是跟她弟弟吵架的時候,那發(fā)飆起來,簡直就是一只母老虎,想想都怕。
而薛玲,倒是一個又文靜又漂亮的女孩子,成績又好,也是班里很多男同學的夢中情人。不過就是話太少,整天冷冷冰冰,好像嘴巴被凍住了一樣。好看是好看,但是也好無聊。
3.
我又把目光往后看,一下子嚇得我直哆嗦:阿炳此時在一邊睡覺一邊打呼嚕,而包公就站在他的桌旁!
幾乎所有班里的同學都盯著他們,班里死靜一般的雀躍無聲,本來阿炳的呼嚕聲并不大,但在這種安靜下被無數(shù)倍的放大——大家眼睜睜的等著包公對阿炳的審判!
對了,我還沒好好介紹一下包公,他是我們政治課的老師,也是學校的主任。他身高一米六多,又矮又胖,皮膚黑得像黑炭一樣,整天哈著腰頂著一個大肚子,一臉嚴肅,于是我們?nèi)5膶W生都背地里默契的喊他——包公,包大人!
不過他自己可不喜歡大家這樣叫他,他發(fā)起火來我們就完蛋了。
我記得有一次阿炳開玩笑,在包公踏入課室的時候,他大喊:“升堂!”
這是所有的男生都不約而同的站起來喊:“威武~”
喊完大家就后悔了,包公本來就夠黑著的臉,生起氣來黑得像陳年老黑炭,兩眼炯炯有神盯著我們,把我們都嚇得直哆嗦,狠狠的教訓了我們整整一堂課。
從此之后,鐵面無私包黑天,我們見了就躲,從不敢招惹。
4.
可這個時候站在阿炳桌旁的包公,跟那時候一摸一樣,臉如陳年老黑炭。
我想喊一下此時熟睡的阿炳,可實在沒這個膽量,我想其他同學也一樣,這不找死嘛。我心里嘀咕著又感謝了一遍明花,要不是她戳醒我,此時包公就站著的地方就是我這里。
想想都恐怖。
包公讓阿炳的同桌王祝叫醒他,阿炳醒了后發(fā)現(xiàn)包公就在自己眼前,他嚇得直哆嗦,臉都給嚇青了——并馬上站了起來。
全部一片死寂,誰也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響。
包公怒沖沖的用那些我們聽了一百多遍的大道理把他訓斥了一頓,并讓他在后排靠前罰站。接著他就沒心思講課了,把全班同學又惡狠狠的訓斥了一遍,說什么你們都是國家的棟梁,是社會的人才,是學校的榮光等等等,怎么就不能好好聽課,專心學習呢?
一說就是一堂課,把我們嚇得驚心動魄。
包公就是這樣一個人,每次說起大道理都是滔滔不絕,以為他就是宇宙的中心,以為他就是孔子般的講學大家——可他卻未曾想過,這對他的學生是一種折磨。
5.
下課后,我轉頭謝了謝明花,說:“花兒,謝謝您剛才的救命之恩,為了報答這份恩情,若您不棄的話,小的愿意以身相許。” 并一邊擺出一副要脫衣服的姿勢。
明花為了保持她在班里的文靜班花形象,偷偷的回我:“得了得了,就你這鳥語,鳥都看不上,本周剛好輪到我值日生,你幫我打掃衛(wèi)生就得了。”
我反駁:“你也太俗了吧,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過什么七絕菩薩,多么高大上的事情,被你說成交易,降低了一百個檔次!”
明花一臉神氣的表情:“我就俗了怎么滴?幫還是不幫?你想想要是你剛才被包公抓到,看到你怎么死!”
雖然不太情愿,當念在她剛才救我一命的份上,只好認栽了,答應幫她搞衛(wèi)生。
我一邊看著她,一邊想起了她未來充滿坎坷的人生——哎,多么好的女孩子啊,為何未來的人生會遭遇那么多的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