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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龍不敢怠慢,領(lǐng)著唐陵川出了門。
出了院子,唐文龍才開口問道:“陵川,這姑娘是什么來歷”?
唐陵川不敢有所欺瞞,老實對答:“據(jù)孩兒所知,蒹葭姑娘是隨沈南星從紅葉鎮(zhèn)進的京城,事后又投奔了高王爺,之前的情況恕孩兒查不出”。
唐文龍冷哼一聲:“這女子來歷不明,又頗有心機,以后盡量少讓她與你祖母接觸”。
唐陵川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讓父親誤會了,不過他說的也是事實:“據(jù)孩兒觀察,蒹葭姑娘是個心地純善之人,前些日子京里鬧雪災,蒹葭姑娘還免費為百姓義診”。
唐文龍很不以為然:“居心叵測之人,往往都是用一層善良的外衣做掩護,這姑娘不簡單哪”!
唐陵川很無奈,父親掌家多年,身在爾虞我詐中浸潤的太深,已經(jīng)不會用單純的目光去看待別人了,平時看人看事都帶著三分惡意的揣度,他知道此時越解釋越說不清楚,不如閉口不言。
望梅庭內(nèi),唐老夫人越看蒹葭越順眼,指著堂中的座椅柔聲說道:“神醫(yī)請坐”。
蒹葭落落大方的行了謝禮之后落座。
“聽陵川說,昨日是神醫(yī)救了老身,老身還沒當面給神醫(yī)道謝”。
蒹葭陪笑道:“老夫人太客氣了,我歲數(shù)小,老夫人叫我蒹葭就好”。
謙恭有禮,不卑不亢,唐婉瑩看著蒹葭的眼神也很和善。
“好好好,老身就倚老賣老,叫神醫(yī)的名字了,蒹葭姑娘家鄉(xiāng)何處,父母可還安好”?
蒹葭心說,老夫人這才進入正題吧,隨即斂了眉眼答道:“我從小就沒有見過母親,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我了,這么多年一直杳無音信,至于家鄉(xiāng)……我也記不得了”。蒹葭語氣蒼涼,父母之事也一直是她未解的心結(jié),老夫人聽的一陣心酸。
唐老夫人聽了蒹葭的身世,語帶憐憫:“可憐的孩子,是老身僭越了”。
蒹葭勉強笑了笑:“沒事,這么多年過去都習慣了”。
唐老夫人沉吟片刻,又開口問道:“蒹葭姑娘你別介意,老身再冒昧的問一句,你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胎記沒有”?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她,連一旁的唐婉瑩聽到唐老夫人問出這句話時,也繃緊了神經(jīng)。
蒹葭一震,她身上確實有塊特殊的胎記,呈紅褐色,只是她不知道唐老夫人的用意,不敢貿(mào)然回答。
唐老夫人見她沉吟不語,心中越發(fā)急切:“可是在右手臂彎處有一鳳凰胎記”?
蒹葭更是震驚不已,這處胎記她一直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悠悠都不知情,此時也沉不住氣問了一句:“老夫人如何知曉”?
唐老夫人一聽這話,哪里還有疑慮,這才是她失散多年的外孫女??!一時間老淚縱橫:“我的兒啊,這這些年外祖母糊涂,被歹人欺瞞,讓你在外受苦了……”。
蒹葭還沉浸在老夫人的話里不能自拔,唐婉瑩已經(jīng)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說擼起她右臂的袖子,赫然看到一個鳳凰胎記,一時也淚凝于睫:“好孩子,你才是唐家真正的三小姐,快去見過外祖母”。說完拉著她走到唐老夫人面前。
“我……”?蒹葭遲疑地開口,還是不敢相信,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唐家三小姐。
唐老夫人看著蒹葭又心疼又歡喜:“好孩子,一時之間你消化不了也是正常的,外祖母不為難你”。
畢竟是有血緣親情在,蒹葭看老夫人盯著她慈愛的眼神,心下一軟開口叫了聲:“外祖母”。
唐老夫人驟然聽到這聲呼喚,眼中酸澀更甚,抱著蒹葭心肝寶貝的叫著哭,蒹葭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了親人,抱著老夫人也是泣不成聲。
一旁的唐婉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是又哭又笑。
一屋子人在這哭的熱鬧,可把立在門外要給老太太請安的唐家大夫人給嚇了一跳。這是怎么了?莫非老太太又出了什么事?
唐夫人也顧不得其他,推開門一瞧,見蒹葭和唐老夫人抱成一團,兩人正哭的傷心。就連一向持重的唐婉瑩此時也用手帕抹著眼淚。
唐婉瑩見大嫂站在門口一臉錯愕,忙擦干眼淚迎上前道:“大嫂,此事說來話長,我?guī)闳セ◤d再敘詳情”!
唐夫人用手絹捂著唇角,輕咳兩聲點點頭,她身子一向弱不禁風,在外頭走一圈都累的大喘氣,所以那日雖然老夫人病危,她待了一刻也就離開了,身子熬不住啊!
待雙方坐定,唐夫人微喘口氣,蒼白著臉問道:“婉瑩,這是怎么回事?我聽說昨日思琪逃離了唐家,怎么今日又回來了”?
唐婉瑩嘆口氣,各種曲折,若不是她親眼所見,也定然是不信的,于是簡明扼要地把事情經(jīng)過敘述一遍。
唐夫人聽的嘖嘖稱奇:“天下還有這等巧妙的事,這姑娘竟與思琪長相一模一樣,別不是這回也是冒充的吧”?
唐婉瑩輕笑道:“不會,她有鳳凰胎記為證,這回錯不了”。
唐夫人點點頭,她的身子已經(jīng)成了藥罐子,自己尚且自顧不暇,他人的事也就不插手了。
唐婉瑩見大嫂只是與她坐了小半個時辰就咳的雙頰通紅,嘆了口氣,吩咐大嫂身后的貼身丫鬟霽月趕緊把她扶回回暖閣歇著。
唐婉瑩看著大嫂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大嫂這兩年的身體越發(fā)不濟了。從大嫂年輕進門時身子就虛弱的緊,后來生下唐陵川之后,身子越發(fā)不濟了,可以說是一年不如一年,終年纏綿病榻,唐家這些年為了唐夫人的病沒少請神醫(yī)過府瞧病,但一直不見好轉(zhuǎn),如今只是一直吊著罷了。
其實唐婉瑩心中也清楚,大嫂這些年過的不容易,大嫂雖然是大哥明媒正娶進的門,但是身子一向不好,唐陵川雖然是長房嫡子,但是下邊還有二房生的一個弟弟唐陵陽,而且這么多年來大嫂因為身子不好府中一直是二房在掌家,如今唐陵川雖然已經(jīng)長大成人但畢竟根基不穩(wěn),有大嫂在還好說,若是哪日大嫂撒手人寰了,唐陵川在唐家勢必遭到二房的擠壓,到時候是什么光景還難說呢!
這天晚上一直到用過晚膳,唐老夫人都一直拉著蒹葭的手不松開,說什么也不讓蒹葭一個人回醫(yī)館。
“從此以后這就是你的家,有外祖母在的一天就絕不會虧了你,你安心在這里住著,我已經(jīng)讓翠萍給你收拾好了房間,你先委屈些,等過些日子再單獨給你開個院子”。
蒹葭心中暗暗叫苦,她一個人在外面住著自由慣了,現(xiàn)在突然多出一大家子親人,她還不太適應,若是此時就搬進來,一時難以適應,更何況這深院大宅的規(guī)矩多,束縛也就多了,她在外間的事情還有許多沒有處理完,現(xiàn)在讓她安安生生地在唐家當大小姐她也是坐不住的。
蒹葭好說歹說,保證外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回唐家住著,天天守著外祖母,唐老夫人這才戀戀不舍地放她離開。
唐陵川在望梅庭外等著她,見她出來,笑著說:“我送表妹回去”。
蒹葭一時還不適應這樣的稱呼,不過想著以后慢慢地肯定就習慣,展顏一笑:“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