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可以感覺到的,完全可以。
那天黎坐在藍的對面,食堂里,人頭攢動,吵哄哄,她們各自吃飯。黎原本已經(jīng)快吃完了,看到藍走進食堂,僅剩的幾口飯菜,一起的要走了,她還沒有吃完,她端著餐盤坐到藍的對面,繼續(xù)吃飯。散著頭發(fā),別著可愛的小發(fā)卡,藍看了一眼笑了,
“嗯,發(fā)型不錯哈!”黎沒有說話,笑了,繼續(xù)說話。她沒有正眼看藍,很明顯,她的眼神在躲閃。
或許是之前藍發(fā)給她的信息的緣故,黎突然變得防御了或者什么的,總之,和之前不一樣了,藍能感覺得到。
“藍,我覺得你現(xiàn)在真好看?!崩杈驼f了這句,低頭繼續(xù)吃飯。
黎喜歡藍,喜歡和藍呆在一起。她喜歡和藍分享她得每時每刻,但是,藍是孤獨的人,她需要一間自己的房間,里面安放她所有的孤獨。
“藍,你孤獨的后花園我無論如何也是不忍心去踐踏的!你是完整的,我也是完整的。我欣賞你,我也是值得被欣賞的,謝謝你,藍,謝謝你說出來,謝謝你沒有突然逃離我?!边@是黎之前的回應(yīng)。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隨便的,突然的出現(xiàn)在藍的生活里。
有一天下午,藍在外面,接到黎的電話,
“藍,你在哪里?“
“有什么事情么?我在外面。“
“沒什么,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怎么了?“
“此時此刻,操場黎感覺特別好,特別適合走走,就像叫你出來一起走走。沒什么那你繼續(xù)吧!”藍掛了電話。這是發(fā)信息之后黎第一次主動練習(xí)藍,時隔五天。黎大概是想念藍了。
3月26日,凌晨12點21分,黎發(fā)了一條微博:
我會清晰明朗,散發(fā)醇香。
我會越來越孤獨,越來越堅強。 ????
藍第二天清晨便看到了,她沒有評論。
三天之后的一個中午,她上完了英語課,那門課是藍推薦給黎上的,看的出來,黎十分喜歡那個老師,每次上完那門課,黎總會像個孩子似的打電話給藍,要見藍,然后說她所有的感受,說她對老師的喜歡。
藍愛那位老師,深深地,那是一個多么清澈,純粹地靈魂??!
中午下課,藍已經(jīng)吃了午飯,接到黎地電話:
“藍,。吃飯了么?”
“嗯,你呢?”
“還沒,我這會就去吃?!?/p>
“你是叫我一起吃飯地么?”
“不不,我只是想打個電話給你,和你說說話?!?/p>
“你先去吃飯吧?!?/p>
“藍,你知道一位叫席慕容地詩人么?”
“知道,很喜歡,大學(xué)時候就在讀,買了她所有地詩集?!?/p>
“哦,詩好看么?席慕容的詩好看么?“
“這,讓我怎么說呢,總之那時候特別打動我,感覺她的詩句很干凈,很真摯吧。“
“哦?!?/p>
“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沒什么,就突然想起來了。藍,喜歡聽什么樣的音樂,你最近都看什么書?”
“這,突然不好說呀,我看的比較雜?!?/p>
“哦。”
“你這是怎么了?”
“沒怎么,挺好的。你午休吧。”黎掛了電話。
黎終于變得小心翼翼,曾經(jīng)藍完全毫無邊界的讓黎就那樣闖入藍的生命,直到那天,藍終于覺察到自己已經(jīng)早早地透支了自己的自由,于是她依然決然地清晰地告訴黎她的邊界,她珍視黎,她才會對黎說那些。但是黎仿佛變得不知所措。她害怕失去藍,她開始翻看藍喜歡的書,聽藍喜歡的音樂,做藍喜歡做的事情,但是她越是這樣,越是讓藍覺得心疼黎這個人。
Joan曾經(jīng)告訴藍一句話:想念一個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活成那個人。藍是懂這句話的,她在兩年前遇見如的時候就全然明白。藍完全知道這種感受。兩年前,從遇見如的那天起,藍一直就是這樣的狀態(tài),和黎不一樣,藍有時候會發(fā)瘋似的想念如,但是藍從來都不會告訴如,有時候?qū)嵲谙肽?,她也只是簡單地發(fā)一句晚安,然后看到如回復(fù)地早點休息,便也安然入睡。黎不一樣,她若想念一個人,她應(yīng)該就會出現(xiàn)在那個人面前,以前是這樣,但是,現(xiàn)在藍沒有給她這樣的允許,她再也不敢輕易地出現(xiàn)在藍地面前,她只能打電話給藍。
無論如何,這是黎必須要獨自面對的,每個人的一生,或多或少地,都會有一段時光,會讓她嘗盡孤獨,否則如何能體驗到活著這一事實呢?
藍看著黎一步一步走她來時的路,她只覺得心疼?;蛟S她是心疼彼時的自己,無數(shù)個漆黑的深夜,借著手機屏幕的小小亮光,她一顆一顆地敲著對如的思念,生命有多孤獨,藍就有多想念如。如今,看著黎在微博發(fā)的只言片語,也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藍或許會覺得高興,黎她,終于在誠實地面對自己的生命了。藍喜歡誠實的人,喜歡誠實面對生命的人。
“孤獨的深度是一個人生命的厚度?!彼{打開微博在黎的那條動態(tài)下面評論。黎應(yīng)該會懂得,那是一個女子對另外一個女子全然孤獨的陪伴,所以,如果你愛我,請讓我孤獨,請讓我看到你的孤獨。
如果我愛你,我會誠實的面對我自己,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