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囚幺上篇
? ? ? ?是夜,海水推著細沙慢慢的堆在岸邊,比夜還要黑的生物,從深海慢慢浮起聚在海岸線上。
? ? ? ?男孩走在歸去的路上,手中拿著青蓮,腦袋中還是青蓉自滅的一場景。手指撥弄的干癟的蓮蓬,忽的弄出一個墨青色的珠子。男孩一陣好奇,接著撥弄好一會,見蓮蓬中在無其它物什,便隨手丟在路旁,細細端摩起珠子。珠子色澤瑩亮,體感溫涼,似乎還有一絲絲蓮的清香。男孩一時口饞,想嘗嘗珠子的味道,誰知珠子一入嘴便化開來,順入喉道。男孩大驚,用手摳弄喉嚨,害怕得淚水直在眼內(nèi)打轉(zhuǎn)。
? ? ? ?見珠子已吐不出來,男孩一陣干嘔,坐在地上便嚎啕大哭。四下里靜悄悄的,遠處有些零星燈火,男孩哭的乏了,才想起要回家了,欲站起來開始,胸口一陣刺痛,渾身發(fā)寒,男孩痛極,立刻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 ? ? ?“哎呀,你看哪,那莫不是躺了個人?”勞作回屋的人們,路過海堤,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男娃。
? ? ? ?“可不是,好像是個娃,趕緊過去看看?!鞭r(nóng)婦同情心大起,十分心疼的跑過去。
? ? ? “這不是李家的獨苗兒嗎?”農(nóng)婦一見男娃有些面熟,立即想起今兒回娘家省親的李氏。
? ? ?“那可得了,李氏中午時候不是已經(jīng)和她的小姑們走了嗎?哎呀,這糟心女人,咋把孩子都忘了?!蹦腥艘荒槡鈽O,可見多李氏頗為不滿。
? ?“不說了,娃這臉色可青,手寒的緊,趕緊把娃送到村長家,他主事走是大夫。也希望能早把孩子送回李家村啊。這行路?可是好幾天的路程,李氏今天順著商船走了,這一大下午估計走的遠。唉,可憐娃哦?!迸苏f著,把男孩背到背上,和男人朝村里走去。
? ? ? “村長,這是李氏兒子,今兒農(nóng)作回來,見著娃兒暈在海堤了,你趕緊看看。”女人把男孩放在地鋪上,轉(zhuǎn)眼一瞧男孩臉色已是好轉(zhuǎn),心下松了一口大氣,面上有了笑容?!鞍パ剑弈樕每啥?,村長您趕緊給瞧瞧?!?/p>
? ? ? 村長約莫四十出頭,下巴一小撮白胡子,頭發(fā)整整齊齊的琯著,看起來十分精神。村長先是幫男孩把把脈,看了看男孩面色。
? ? ? “這娃沒事估計是在海邊玩得久了,受了海風(fēng),身體骨弱受不住??崭挂幌挛纾S是餓昏了。你倆先行回去,孩子留在我這吧?!?/p>
? ? ? 村長告別農(nóng)婦兩人,將孩子抱進里屋,讓他好生休息。
? ? ? “爹,我們回來了?!遍T外響起清脆的童聲,村長一臉笑容,假意豎起冷臉。“皮孩子,還知道回來?你們娘都等急了,趕緊梳洗一番,半個時辰后就吃飯了。”兩個男孩抱著父親的腿撒了好一會嬌,蹦蹦跳跳跑進屋去。
? ? ? 村長是晚得子,原先是外來的流醫(yī),處處奔波,給人治病,卻一直攢不下錢,三十好幾娶不了媳婦。來到海寧村,碰巧趕上了幾年一次的海瘟疫,也是醫(yī)術(shù)頗精,開了方藥,弄了藥劑,硬生生把瘟疫止住了,救了不少人的命。老村長心悅不已,硬是把女兒許配給他。好在這流醫(yī)不僅一身好本事,雖是年老了點,也是相貌堂堂,老村長女兒更是一見傾心,婚事便定下了來。老村長更是將村長之位讓給他,頗有情致的到處云游去了。流醫(yī)與妻子才半年下來,便喜得雙龍?zhí)?,算是老來得子,對這兩孩子寵得不行。這兩雙胞胎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小霸王,村里人忌憚村長之勢,始終敢怒不敢言。
? ? ? 到了晚飯時候,男孩已是醒來,只是整個人有些愣愣的,仿佛沒了神。村長讓人喂了些安神粥,男孩又睡了去。
? ? ? 只是兩雙胞胎今晚也有些不對勁,和往常相反,今晚吃飯時倒顯得胃口奄奄。村長雖有些好奇,但始終擔(dān)心得讓兩娃早些睡了。
? ? ? 深夜,兩雙胞胎住的廂房里傳來異樣聲響,因是熟睡時刻也沒人聽見。屋內(nèi),傳來水泡滋啦滋啦的聲響,兩男孩睜著眼睛,卻是無神。他們渾身被污黑的水所覆蓋,水也正一絲一絲的竄進男孩們的身體里,只見男孩皮下似乎有什么滾動。
? ? ? ?“唔,還是娃兒心兒嬌嫩,這般好味道!”只見一男孩嘴唇闔動,面無表情的說著,十分詭異。
? ? ? ?“是啊,是啊,明天這兩具身體就要歸我們所有了。哈哈哈哈”另一個男孩說著,卻露出笑容,眼珠一轉(zhuǎn),面色十分陰冷可怖。
? ? ? 而另一邊的廂房男孩一夜好眠。
? ? ? “娃,你可真不記得自己是誰?從哪兒來的?”村長妻子云氏一副擔(dān)憂,看著躺在床上的孩子沒了主意??聪蛲忸^已是響午。
? ? ?“娘子莫著急,我叫人去喚娃兒的外祖父母了。他們來了或許能有些主意。”
? ? ? 男孩看著他們對話,心中一片清平,面上莫不在意。男孩確實記不住自己是誰了,也不曉得從前發(fā)生了什么事。但頭腦卻異常清醒。此時,他盯著云氏背后的兩個孩子,心中一陣好奇。
? ? ? 在男孩看來,男孩們皮下藏著黑水,面上雖是稚嫩的樣子,卻能看到另一副妖魔的笑容,實在令人驚懼不已。男孩雖心中有數(shù),臉上卻無任何表示。
? ? ?屋外一老婦人腳步匆匆趕近屋里,看到男孩,瞬間老淚縱橫。 “三兒,這是李三兒。三兒還記著我嗎,我是你外祖母,可憐娃喲,趕緊看看我。是否記起來了?”
? ? ? ?李三兒?我叫李三兒嗎?這是我的外祖母?男孩在心里串過一連問題??粗荒樦睙崆械睦蠇D人,最終還是疑惑的搖了搖頭。
? ? ? 更見李三兒的外祖父一下變了臉色,滿臉嚴肅的盯著李三兒,“李三兒,我們是外祖父母,你別在胡鬧了!昨日還一塊吃的家宴,你外祖母可給你夾了好大一個雞腿兒,你怎不記得了?”
? ? ? ?“不,我識不得你們,也不記得從前發(fā)生了什么。別在問我了?!蹦泻⒄J真說到,口語清晰冷靜,不像一個孩子。
? ? ?“唉,我可憐的孫兒喲,”老婦人心中大痛,竟忍不住撲在男孩身上,嗚嗚的哭起來了。
? ? ? 院外不少看熱鬧的村名唏噓不已,更有人說,孩子怕是被魔魘了,附了身。一下人心惶惶。此時村長及時出來制止,連忙解釋,昨天孩子在海堤上玩了,不小心磕到腦袋,許是出了點差錯。
? ? ? 村民嘴上默不作聲,心里卻有了計較,這李三兒渾身好好的沒一點傷,這失憶不是裝的,那就是人的古怪了。
? ? ? 而在院角落里,兩個男孩竊竊私語。
? ? ? “大,那李三兒身上味道香的緊,真教人想嘗嘗他的骨髓??!”一個男孩臉上貪婪的笑,語氣中透著陰冷的味道。
? ? “暫時動他不得,他眼神犀利的緊,怕是看出什么端倪?!币粋€男孩一臉嚴肅,不緊不慢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