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梅尋芳

文.圖/英歌h

越過石梁溪,橫穿杉光道(杉樹林),獨自一人沿梅花谷拾階而上,兩邊山坡上千余株梅花正含苞待放。

我放慢腳步,目光長久地在一株株梅枝的花苞間流連、尋覓,有時一枚花苞就能讓我傻傻地駐留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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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不動,枝未搖。一羽白鶴擦著林梢無聲地掠過梅林,翩然向溪而行。

此時此境,似乎悟出那個字的含意。古往今來,多少文人墨客寫梅均以《探梅》為題。一個“探”字,說明了賞梅時機多么重要。太早,芽苞未成或緊致未綻,賞之無趣;太晚,落紅滿地,徒增傷感。含苞待放之時,恰是最佳賞梅之際。

我們希望看看親朋好友生活得怎么樣、身體恢復(fù)如何,會用“探望”“探親”“探病”這樣的詞匯。而此刻我奔梅花谷而來的心情,正是想一探梅的究竟。

梅花盛開時節(jié),山谷里游人如織,而含苞待放之際,偌大的一片梅花谷,此時探梅的只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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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花骨朵那一低頭的嬌羞,令人癡迷沉醉。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賞一枚花苞,其飽滿粉嫩,呼之欲綻,屏息靜聽,似乎能聽到它努力開花的聲音,一絲一縷清香正從漸次張開的花瓣間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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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樹梅花開一朵,惱人偏在最高枝?!保ㄋ巍钊f里),古人早已用樸素平實的語言,形象、逼真地描摹出800多年后的我此刻看到的景象。

而800多年前宋朝張功甫的《梅品》,匯聚了觀賞梅花的二十六宜:淡云,曉日,薄寒,細雨,輕煙,佳月,夕陽,微雪,晚霞、珍禽,孤鶴,清溪,小橋,竹邊,松下,明窗,疏籬,蒼崖,綠苔,銅瓶,紙帳,林間吹笛,膝下橫琴,石枰下棋,掃雪煎茶,美人淡妝簪戴。

何其幸運,此時此地、此情此景,我的探梅之行竟占了十二宜:

薄寒 細雨 輕煙

珍禽 孤鶴 清溪

小橋 竹邊 松下

蒼崖 綠苔 疏籬

林間無人吹笛,只聞鳥雀啁啾;膝下無琴可撫,但聽溪水淙淙。

我欣慰,我來過,此季不負梅,記住了你孤獨卻不寂寞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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