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粗鴮Ψ捷p描淡寫地把薯條推了過來,心里那點因誤會而生的愧疚,瞬間又被“這人怎么理所當然得有點過分”的古怪感覺覆蓋了。不過,肚子里唱起的空城計是實實在在的。她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決定不再跟自己的胃過不去——反正他都先動的手,自己憑什么不能吃?何況,那本來就是她的薯條!
于是,她伸出兩根手指,像是賭氣又像是捍衛(wèi)領(lǐng)地般,捏起一小撮薯條,惡狠狠地塞進嘴里,還故意嚼得“咔嚓”作響,聲音不大,但在略顯嘈雜的快餐店里也足夠清晰。同時,她抬起眼皮,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男人的反應(yīng)。她倒要看看,這個從天而降的、莫名其妙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讓她差點憋出內(nèi)傷的是,男人似乎完全沒接收到她的“戰(zhàn)書”,甚至連一絲多余的目光都沒分給她。仿佛她的存在、她的挑釁、她嚼薯條的聲音,都只是空氣里的背景噪音。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著剛才捏過薯條的手指,那動作,帶著一種與周遭快餐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從容,優(yōu)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藝術(shù)品。
擦完手,他隨手將紙巾精準地揉成一團,輕輕一拋,落入了桌邊的垃圾桶內(nèi)。然后,他沒什么預(yù)兆地站起身,骨節(jié)分明的手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桿,微微側(cè)身,看那架勢……竟是要把箱子直接拉走?!
這一下,李樂希徹底炸了!
吃她薯條,她忍了,就當是日行一善,喂了只迷路的……大型犬! 可現(xiàn)在,居然敢當著她的面,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地要偷沈宇軒的行李箱?!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嘿!你這人——” 李樂希像被踩了電門,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指著對方的手,胸腔里憋著一股氣,剛要張嘴火力全開,將滿腔的憤怒化作“大膽賊人,放下箱子”的尖銳斥責——
“姐?”
一個帶著三分疑惑七分關(guān)切的聲音,如同按下了暫停鍵,及時地打斷了即將爆發(fā)的“戰(zhàn)爭”。
沈宇軒端著一個堆得滿滿當當?shù)牟捅P,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過道旁。他略顯困惑地看著李樂希像只炸毛的貓一樣,怒發(fā)沖冠地對著一個陌生男人。
“呃……你怎么坐這兒了?” 沈宇軒的目光在李樂希和陌生男人之間快速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落在了男人身上,語氣帶著明顯的警惕,“這位是……你朋友?”
李樂希正要脫口而出的罵聲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她被沈宇軒這句“你怎么坐這兒了”問得當場宕機。
什么叫……我怎么坐這兒了?這難道不是我們的位子嗎?
她幾乎是僵硬地順著沈宇軒站立的方向看去——只見幾步之外,同樣是靠著過道,但更靠近窗邊一些的位置,桌子上正放著一包薯條,還有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銀色行李箱,正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
轟——!
李樂希感覺自己的血液“唰”地一下全都涌上了頭頂,像是有無數(shù)個小鉆頭在同時鉆著她的太陽穴,臉頰瞬間爆紅,燙得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原地自燃。
搞、搞錯了?!她坐錯了位置,吃了別人的薯條,還差點把人家當成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