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歲的我 回憶了什么

其實五歲之前的記憶都差不多模糊了,父母口中的我是比較皮的,看過我以前的照片,虎頭虎腦的我頂著寸頭還笑的那么開心,我似乎也覺得是那么一回事兒。那個時候的我,黃馬甲,小皮鞋就是我的標配,我懷疑當時那套衣服應該是壓箱底兒的,不然也不至于每張照片的我都是那一套衣服。聽母親說我小的時候不給小伙伴兒們分東西,被她狠狠地揍了一頓,最后還說是父親教的(其實就是父親教的,后面父親自己承認了。但是父親有他自己的想法,說那個時候家里窮,又想給我買好的零食吃,好的東西就貴了點,我一個人吃還能供應上,那大家都吃,我就吃不上了,讓我把不太好的分給伙伴兒吃,好的留給自己吃。顯而易見,我會錯意了,好的壞的我都要,都不分。)父親母親意見不合,我當時覺悟又不高,挨了一頓打,從此以后就長記性了。

五歲之后就是一個分界點,妹妹的出生讓我們這個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我呢,也成功的步入留守兒童的軍隊,開始了長達十幾年的革命生涯,至今革命尚未成功。

那個時候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現(xiàn)在想來爺爺奶奶是農(nóng)村里干農(nóng)活的佼佼者,那個時候家里喂了8頭豬,還有8個人的莊稼,爺爺奶奶憑著他們對土地的熱愛和依賴,導致了我也和土地結(jié)下了梁子。原因是經(jīng)常吃飯很晚,晚上等老人們把事情忙完了之后再吃飯,那個時候差不多都九點到十點了,然后吃完就睡覺,那個時候睡眠賊好,倒頭就能睡著。

我是我們家孩子中最大的,長房長孫。我曾度過了一大段尷尬的童年生活。我的大堂弟和我妹妹是同年出生的,我比他們大五歲,在我去念一二年級時,他們還在家里玩泥巴,當我上高年級的時候,他們在低年級晃悠,始終沒有共同語言,跟大人們就更沒有共同語言了。所以,這二十幾年,我總是走在他們的前面,我曾一度想融入他們,但是還沒實施就放棄了,因為他倆根本就不搭理我。

我的求學生涯也是波瀾起伏,那個時候?qū)W籍沒有那么嚴格,我在念幼兒園小班上冊的時候,有一天我們老師突然把我調(diào)進了大班里(念完大班就可以上一年級了),我那個時候以為只是坐一會兒,但是我卻永久的離開了我小班的同學了。就這樣,我一年就把別人兩年的課程都念完了,從嚴格意義上講,這算跳級,不接受反駁,因為除了這件事情,我的學習過程就沒有啥值得去說了。

一年級到二年級我過得還算滋潤,因為教我的老師我很喜歡,是一個阿姨,很善良,很溫柔,所以我的成績還算不錯。后來上三年級了,那個女老師長得好看,但是賊兇,我不喜歡她。然后她那一科就不想寫作業(yè),不寫作業(yè)就挨打,挨打了還是不寫,就這樣重復的 ,重復的,直到三年級要結(jié)束了,由于我要去西安玩耍,所以期末考試都沒考就離開了。(其實后面都沒有見過這位老師,幾年后,聽說她自殺了,家庭原因,那時我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從西安回來之后,我被父母找關(guān)系安排去了鎮(zhèn)子上的小學,無縫對接上了四年級。過上了留守兒童的住校生活。那一段生活一直延續(xù)到了現(xiàn)在,也有可能我現(xiàn)在的性格及生活習慣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養(yǎng)成的。

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老師和同學,還有一周要在學校住五天,這無疑讓我驚慌失措,但是我也不能退縮,只能被推著向前(我感覺我好多時候都是被推著走的,即使我不愿意,即使我很害怕,但是我還是要裝作從容淡定,去面對后面遇到的問題。)

那時候?qū)W校還沒有食堂,大家都在在家里帶米,帶咸菜,然后在學校每一餐就吃蒸飯,就著咸菜,那時候年齡小,對蒸飯這一技術(shù)還沒有學會,有的時候蒸出來的飯是稀飯,有的時候蒸出來的飯?zhí)貏e硬,這還不是最悲傷的,最悲傷的是被別人偷了飯盒。那個時候我們會準備兩個飯盒,把這個取出來,再把另一個放進去,如果哪一頓自己的飯盒被別人拿走了,不僅這一頓吃不上,可能這一周都要飽一頓餓一頓,但還有更倒霉的,一周兩飯盒全被別人拿走了,那么就只能望著別人吃飯了。

那個時候我每周零花錢3元,上六年級的時候漲到四元,那個時候交通還沒有現(xiàn)在那么發(fā)達,平時上學放學就走路,以前的公路是泥巴路,不是現(xiàn)在的水泥路,碰上天晴還好,遇上下雨可就難過了,褲子后面全是泥漿點子。學校到我家還是有很長一段路,公路要繞的遠一點,鄉(xiāng)間小路要近一些,所以會經(jīng)常選擇鄉(xiāng)間小路走。但是鄉(xiāng)間小路有的時候也危機四伏,那條鄉(xiāng)間小路是順著河走的,下雨天就要防止滑到河里了,在油菜花開的時候要防止路上的瘋狗,在夏天的時候不僅要防止中暑,還要看看草叢里有沒有蛇…

不過這些我都安然避開了,曾經(jīng)在我上高中的時候,我又去走過那一條鄉(xiāng)間小路,我覺得那一段路太遠了,那個時候我就很崇拜小時候的我,覺得自己像個小戰(zhàn)士。但是那一段時光讓我擁有了獨立思考的時間,小孩子都愛幻想,思維也是無窮的,那個時候我經(jīng)?;孟耄疑砩嫌幸环N超能力,我能夠一下子就從學校跳到家里,再從家里跳到學校,還曾像電視里面那樣做一些動作,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還在原地,就覺得可能是自己能量不足,現(xiàn)在回想起來,簡直太可愛了。

我記得有一次我應該是感冒了,重感冒那種,那天恰逢是周五,早晨在校醫(yī)那里開了一點藥,在老師那里要了一杯水把藥吃了之后,回到教室就趴桌子上昏睡,下午放學了,我得回家啊,那個時候通訊不方便,沒辦法聯(lián)系家里人,然后我就背著書包回去了,那一次我比較聰明,選擇走公路,公路上人多,然后我就邊走邊歇,頂著大太陽,最后咬牙走了一半的路程了,我感覺我要暈倒了,路上的人我也不認識,幸好那里離我外婆家近,然后我就轉(zhuǎn)到我外婆家了,那一次我應該是發(fā)高燒,第二天燒退了才些微好一點,當時的我還是很機智的,不然就要暈倒在路上。

后來小學畢業(yè),我升到我們鎮(zhèn)上的中學,那個時候?qū)χ袑W生活充滿了向往之情,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覺得中學的學校比我們小學大幾倍,感覺很酷。

上了初一之后,剛開始大家都還挺好,后面在學習上慢慢的拉開了距離,區(qū)域化,報團就特別嚴重了,我覺得學校最大的bug就是按成績排座位,我就不明白了,同樣都是九年義務(wù)教育,那成績好的和成績差的就不能坐在一起嗎,說不定成績好的還能帶動一下成績差的呢。但是大家的一貫思維都是成績差的會影響成績好的,簡直一派胡言。后來被劃為差生的我,成功的轉(zhuǎn)入了下一個初一,對的,我留級了,之前幼兒園的跳級,讓我在這里還回去了。也正是這個留級,讓我能夠茍延殘喘到上完大學,可見九年義務(wù)教育也是不容易的。

由于我比其他人先起步一年,所以也算是我們班上成績好的那一波,我終于感受到了成績好原來是那么酷。那時候我們的班主任是剛畢業(yè)的大學生,特別喜歡我們班的小娃娃,以至于把她的熱情和心血全部灑在了我們班,當然我們班的同學也是不遺余力的去反饋她,比如說隔三差五的被學校通報批評,比如門檻被我們踩壞,窗子上的玻璃被我們打碎,反正就是學習學習不行,惹事惹事兒門清。但是我們班主任覺得我們那個時候正是頑皮的時候,所以也沒管過我們,只是有時候象征性的說一下,我們也就更加為所欲為了。后來啊,從我們歷史老師口中得知,我們班主任老師每次在教師大會上都會被批評,都會被學校領(lǐng)導訓哭,當著那么多老師的面兒,現(xiàn)在想想,那個時候她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啊,但是她卻擋在我們前面,承受著壓力,痛苦,但是在班會上也從來不訴苦,也不會罵我們,對我們一如既往的好,像是母親,又像是姐姐。后來我一直對所有老師都充滿敬意,雖然現(xiàn)在都工作好幾年了,回家遇到認識的老師,還是會很禮貌的打招呼,問好,因為見著他們,就覺得親切。初一的那個班主任老師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見了,要是可以再見,會是什么場景。

初二初三年紀就比較枯燥了,由于我們班太能鬧騰了,校方?jīng)Q定把我們班平均分給其它幾個班,除了重點班一班不接受以外,其它班都被迫接受了。我被分到二班,二班老師普遍兇殘,以班主任老師為代表,我們班主任老師是一個斯斯文文,白白凈凈的中年男老師,教語文,骨子自帶的傲氣,眼神能殺人。那個時候我們年級老師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報名前要檢查作業(yè),聽寫英語單詞,不然就不給報名,現(xiàn)在想想都還心有余悸。后來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兩年,一張畢業(yè)照結(jié)束了我們整個初中生涯,悲傷的,高興得,憂心的,喜悅的,全都定格在那里按了暫停鍵,而我們又轉(zhuǎn)身邁進了高中部了。

高一很輕松,在報名的時候就選擇了分科 ,我選擇了理科,所以也會很好奇班上有沒有自己初中班的同學,當看到自己初中同班同學是很開心的,同時覺得自己來到了自己小學時向往的的地方,就覺得更加興奮了。但是第一次月考之后,就跳不起來了,那按照成績排座位的規(guī)矩成功的讓我喪失了斗志,即便是第一次我考得相當不錯。后來我就開始頹廢,我不喜歡那種按照成績把學生分成三六九等的方式,很排斥,但是也不敢說。那個時候班上男同學多,所以和女生玩的都很好,和幾個男同學關(guān)系還不錯,但是截止到這一刻,我跟他們都沒有聯(lián)系了。我有時候在想,要是我保留現(xiàn)在的記憶,穿越回去,我要去找哪些人,我要去做哪些事,我要改變哪些事。現(xiàn)在的很多時候,我都刻意的避開他們,我害怕看到他們,我害怕看到他們又想起以前的我。

高中的時候,在學習上一事無成,倒是談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戀愛。說來也奇怪,我總是與身邊的人談戀愛,可能是害怕陌生人。那個摩羯座的男生,像太陽一樣溫暖了我這個高中生涯,只是后來他要去做別人的太陽,我的生活就成了冰川時代了。后來一直到大學畢業(yè)都沒有再談戀愛,這中間也有追求者,但我都回絕了,因為那一種感受是很難過的,也許是那一段時光,我愛上了孤獨,我喜歡一個人走在路上,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旅游 ,都是我一個人。其實哪有人喜歡孤獨,我只是害怕離開。

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愛面子,什么事情喜歡跟自己死磕,喜歡自己氣自己,這種性格無疑是影響到了我的生活,本來心里已經(jīng)翻江倒海了,但是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

其實和初中畢業(yè)一樣,一張畢業(yè)證和一張畢業(yè)照歸結(jié)了我們?nèi)甑膶W習生活,但是高中畢業(yè)的時候,由于校方規(guī)定,我們沒有畢業(yè)餐,沒有畢業(yè)紀念服,也沒有畢業(yè)紀念冊,現(xiàn)在只能看著畢業(yè)照回憶回憶了。但是看成績那一天,我看過每個同學的臉,我沉默了很久,我就是一個害怕分別的人,三年的同窗之情,好的壞的都是他們,一直都是他們,我一直忍著沒有掉眼淚,也沒有說話,我趴在桌子上,用一張報紙蒙著臉假裝睡覺,有同學惡作劇打擾我,但是我第一次沒有像他們發(fā)火,多么美好的同學情誼啊,他們永遠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我都已經(jīng)淚流滿面了,我怕起來了,他們會嘲笑我,不,他們也有可能會擁抱我。我親愛的同學們啊,現(xiàn)在的我都在無比想念那時的我們,要是能一直停留在那里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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