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壹默了然

01

2016年的最后一個工作日，上午有一個很重要的年終匯報，我卻在臨場前，被回憶突襲，瞬間失去了抵抗和突圍的能力。

那一刻，才發(fā)現(xiàn)自己脆弱的超乎想象。

多年的職業(yè)經(jīng)驗告訴我，必須強打起精神，馬上走出情緒。

去洗手間理了理妝容，對著鏡子朝自己展開一個有點僵硬的笑容，走進了會場。

場面上總算撐了過去，然而會議結(jié)束后，整個人又迅速變回?zé)o力，只想癱在椅子上。

這幾天，被往事包圍，憂郁的不要不要的，源起偶然加我的一個微信頭像。

那是個與我的一位故友相似度極高的頭像，我像是與失聯(lián)已久的老友相逢，竟莫名對她產(chǎn)生了強烈的好感。

幸運的是，對方是個教育界的佼佼者，待人寬厚，言行得體，又善解人意，偶爾也會出現(xiàn)在我的朋友圈點個贊。

看到那個頭像，感覺很溫暖，可是，隨后內(nèi)心就會隱隱作痛，因為她猶如導(dǎo)火線，勾起了我故作忘卻的往事。

我知道，對她的好感是建立在回憶的基礎(chǔ)上的，基于對故友的思念，和久違的熟悉的感覺。

然而，遇見她依然是今年最美麗的意外。感謝你，善良的朋友。

02

生命中某些珍貴的片段，其實都來自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起若干年前，下班后，順路開車送故友回家。一路聽著音樂，不知緣何聊起了張岱和張伯駒。

我說，很多人說嫁人只嫁張岱；她說，如果換她，嫁人只嫁張伯駒。

遇到她之前，我從來沒有碰到過可以這么暢快聊天的人。所謂相見恨晚，大抵如是。

你聊起任何話題，哪怕是很冷門的書或音樂，她都聊得下去，不僅僅是因為她見多識廣，還在于她極其感興趣。了解的，她會說你不知道的部分；不了解的，她會問你知道的部分。聽過的，她懂得分享感受；沒聽過的，她的好奇，也足以讓你滿心歡喜地言說。

跟她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常常因為捕捉她的智慧而興奮，也因自己的無知而恐慌。日子久了，就習(xí)慣，習(xí)慣了，就變成喜歡，甚至慢慢形成依賴。

君子之交淡如水，是人們常說的一句話，有些話正是因為常說，才容易忘掉了它本來的內(nèi)涵。

那段時間，我們幾乎親密無間，忘了交往的質(zhì)量在于距離。

時光流轉(zhuǎn)，交往過度引發(fā)的問題慢慢浮現(xiàn)。我們開始從寬容變得挑剔，從耐心變得厭煩。對彼此的期許，漸漸成為失望。對彼此的依賴，逐步成為傷痛。

一年后，一個雙休日，我在富陽的旅途中，收到她發(fā)來的微信：我們還是保持有距離的交往吧。看到這句話，我一下子就淚目了。

周一去上班，本想找她談?wù)劊涣纤缫颜埡媚昙偃チ松轿髀眯?。回來后，趁我不在位子上時，在我辦公桌上放了兩袋平遙牛肉，后來就淡出了我的生活。

我們終究連有距離的交往都沒能保持?？赡芨鎰e的原因就是這樣吧，其實心里面也都還有對方，只是發(fā)生了太多事情，讓在一起變成了折磨，于是選擇放棄。

所謂陌路，就是最初不相識，最終不相認。

03

很遺憾，成年以后，我們跟身邊很多人的關(guān)系就像風(fēng)一樣，來了，去了，沒留下任何痕跡。

富陽，那個孕育了郁達夫的小城，見證了我的失落。對我而言，那里沒有“春風(fēng)沉醉的晚上”，記憶中唯有“故都的秋”式的悲傷。

那晚在富陽街頭漫無目的地游蕩，看到路邊停著兩輛車，前車車尾和后車車頭緊緊相埃，兩者間不超過1厘米的距離。然而，車身油漆竟毫發(fā)無損。

當時我好想向它們求教，為什么你倆挨得那么近，卻能做到不互相傷害。你倆的秘訣是什么，告訴我，我必重金酬謝。

王家衛(wèi)曾說過：“有時候遇到一個人，很有意思，很投緣，可是后來再也沒有見過?！?/b>

真正懂得這句話的人，有種深深的無奈。為什么我們總要等到時過境遷，總要等到退無可退，才知道我們曾經(jīng)親手舍棄的東西，在后來的日子里再也遇不到了。

每一個懂得，都有一個失去。

每當想起這些往事的時候，心里依然會很難受。但多半的時間里，我們還是要一如往常地生活，認識新的朋友，結(jié)識新的伙伴。上蒼關(guān)了這扇門，就會為你再開另一扇門。

我們都有一些說不出的秘密，挽不回的遺憾，觸不到的夢想，和忘不了的愛，把它們塵封在記憶里。

往事如煙，新年新氣象。新的一年，努力工作，讀書，旅行，關(guān)心身體和心情。

祝愿我們，會遇見一份來了以后不再走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