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沂柯永遠(yuǎn)忘不了母親死的那個晚上,鮮血止不住地從她的下身蔓延開來,她的臉色慘白,眼睛漸漸失去神色,父親坐在旁邊無助地握著她的手,卻無法把她拽回來了。
在母親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一聲胎兒的啼哭聲響徹了整個房間。
那是他的弟弟,沂梫,來到世間發(fā)出的第一個聲音。
2.
父親思念母親成疾,不久也死了,兄弟二人相依為命,盡管生活貧困而艱難,兄弟二人相互支撐,勉強度日,沂柯這個做哥哥的總是護(hù)著弟弟,沂梫得到好吃的,也總是等哥哥回來一同分享。
他們的父親年輕時也是江湖聞名的劍客,遇見母親后才隱居于此。父親死之前,給他們留下一本劍譜,希望他們生活在這世上,能夠有所倚恃。
哥哥沂柯天賦異稟,領(lǐng)悟劍譜自有心得,不久便靠著精絕的劍法在江湖上闖出了名氣,并用掙到的錢鑄造了一把寶劍,愛不釋手。
弟弟沂梫學(xué)習(xí)劍法的速度卻很慢,甚至一度自暴自棄,想要放棄學(xué)習(xí)。
沂柯為了鼓勵弟弟學(xué)劍,耐心而詳細(xì)地輔導(dǎo)著弟弟,終于助他勘破難關(guān),日漸精境。
在沂梫劍法大成之日,沂柯將自己最喜歡的那把劍,贈與了他。
3.
兩人在官道上遇見幾個壯漢欺負(fù)一名少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得姑娘。
姑娘相貌傾國傾城,兄弟二人都為之心動。
由于哥哥沂柯性格老成,聰穎過人,姑娘對他的好感更多一些。
而弟弟為了取得她的歡心,不斷走上邪路,打家劫舍,甚至殺人越貨,只為用一些珍奇的禮物,讓姑娘舒展愁眉。
哥哥屢次勸說,弟弟卻一意孤行。
最終,為了成全弟弟,沂柯放棄了那個姑娘,獨自一人去了遠(yuǎn)方。
4.
姑娘為哥哥的離開而傷心,這段時間內(nèi),弟弟一直陪伴著她,終于贏得佳人芳心。
二人成親之后,弟弟也沒有收斂,反而由于欲望驅(qū)使,加入了魔教之中。
那天沂梫受令去刺殺一位正派人士,卻在路上遇到了沂柯。
沂柯試圖阻止沂梫,但他已入魔教,滿手殺戮,無法回頭;而權(quán)勢和利益的誘惑,則驅(qū)使他不擇手段完成刺殺任務(wù)。
兄弟二人較量了一番,哥哥占了上風(fēng),最后沂柯用劍指著沂梫的喉嚨,卻背過身去,讓他走。
這時候,沂梫鬼祟亂心,竟然偷襲了沂柯,刺傷了他,讓他無力再阻止。
然后沂梫前往目標(biāo)所在之處,大開殺戒,一時間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5.
在沂梫殺了正派人士并割下他頭顱時,沂柯來了。
受傷的他鮮血滴了一路,臉色蒼白,只是靠意志支撐著走到了這里。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睛里面終于多了憤怒,和厭惡。
“現(xiàn)在,你滿意了吧?”丟下這句話,沂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6.
正派人士被殺之后,沂梫面臨了整個正派武林的報復(fù),他的家也被正派人士偷襲,妻兒皆被殺。
當(dāng)沂梫看見妻兒慘死的尸體和屋子燃燒的熊熊火焰時,他明白,自己和哥哥,從此完全陌路。
二人開始了殺人競賽,今天哥哥殺了魔教的長老,明天弟弟偷襲門派的掌門。
二人皆是武學(xué)奇才,各自面臨圍剿時都能絕處逢生,逃出生天。
但終于,那一天,二人對上了。
拔劍,攻擊,招架,反擊。
二人執(zhí)劍對拼了一天一夜,終于分出了勝負(fù)。
弟弟在最后一刻收回了刺出去的劍,用劍柄頂在了哥哥的腰上,但自己,卻撞在了哥哥的劍刃上。
“從小,你就把好東西讓給我?!?/p>
“這一次,換我讓你了?!?/p>
彌留之際,弟弟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而哥哥只是沉默著站在一旁,目如血紅。
7.
這之后,哥哥退出江湖,不在過問江湖之事。
他住的那間木屋陳設(shè)極為簡單,除了墻壁之上,掛著一把劍。
這劍由他鑄造,交給弟弟用了十幾年之后,又回到他的手上。
就像兄弟二人,本是從一個地方出發(fā),各自繞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同一個地方。
但那一刻,已經(jīng)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