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并非昨夜,就在今夜。
淅瀝的小雨早晨漸漸走停,留下的是濕漉漉的地面,和夾雜著泥土與汽車尾氣味道的霧氣。
似乎今天這個夜降臨的還不夠徹底,朦朦朧朧的霧氣并不消散,反而彌漫的更濃,像擦不完的車窗上的白氣。
是啊,等了一整天的太陽都不曾露面,夜晚了,霧還怕什么?
透過這巨大的車窗看夜空,月亮也只是碗口大的路燈發(fā)出懶散的光,星星的光無法用肉眼識別。
其實月亮還是那個月亮,星星還是那些星星,它們依舊在放光明,只不過這個夜晚有些混沌。
不管混沌與否,它都是無數(shù)個夜晚中的一個。
操場
深深地吸入一口氣,狠狠地過肺,靜靜地感受這夜的味道,跟煙差遠(yuǎn)了。
操場上鍛煉的人依舊不減,一圈圈的塑膠跑道被踩踏的沒了脾氣。
年過半百者疾走不是慢走,小音響外放著鳳凰傳奇的歌跟著節(jié)奏甩著手;
微胖的小伙兒三五成群耳朵塞著白色耳機(jī)慢慢跑;
中年夫婦邊走邊聊,愜意得很。
我選擇做路人甲。
距我2米處前面有個風(fēng)風(fēng)火火疾走的大爺,突然穩(wěn)穩(wěn)地扎了個馬步,給人一種要打一整套太極的假象。
突然猝不及防一聲有力的屁響回蕩在空中,我還得故作鎮(zhèn)定,假裝沒聽見揚(yáng)長向前。
俄而一個清脆的尾音又響起,還有余震!
我想,這也是夜的味道。
姑娘
姑娘個子不高,有些瘦削,借著微弱燈光看到她的裝扮。頭頂深灰鴨舌帽,通體棕色迷彩,外套一黑色坎肩兒,腳蹬深色平板鞋。
她不在人流中,沒在跑道,她在操場中央,綠草地中央。
她顯然不是來鍛煉的。
隱約看見她在跳著稀碎的舞步,身影美得迷醉。
我一圈圈的走,她一段段地舞。
我有強(qiáng)烈的感覺,她一定美得春風(fēng)十里。
狗
她不跳了,坐了下來。
我還在走。
經(jīng)過操場的燈下,一只白絨絨的小狗吐著舌頭,黑黑的眼睛專注而好奇的盯著你看,你放慢腳步,它有意跟上來。
不遠(yuǎn)處傳來清脆如鈴的笑語,在叫狗。
我抬頭,是她。
借著燈光,看清了一張臉,在笑,但,并不美。
笑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
那是她的狗,卻也不理她。
狗狗繼續(xù)跑,尋找下一個目標(biāo),投之以好奇而專注的目光。
我后知后覺,那并非她的舞步,是和狗的嬉鬧。
她身影的美,來自混沌的夜,究竟還是夜更美。
還是銀鈴般的笑聲,她在遛狗,遛一只不聽話的狗。
我篤定,那笑的背后是哭。
我懷疑她是一顆失群的孤單的星,這當(dāng)然是善意的懷疑。
還是夜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