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車緩緩停靠在了北京南站,此行的目的地。順著擁擠的人流出站,突然一位大姐不小心踩了我一腳,白色帆布鞋上瞬間滿是泥污。隨即停下來,拿紙巾擦拭,卻怎么都擦拭不掉那片泥垢。那位大姐滿懷歉意的看著我,遞了一片濕巾過來。我向大姐禮貌的回應一句,沒關系!?
這是我來北京后說的第一句話。
北京南站的站臺覆蓋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黃色灰塵,在暗淡的燈光照射下,透露出灰暗的壓抑氣氛。這跟我想象中光鮮亮麗的國際大都市,相去甚遠。一列列明亮、先進的和諧號列車停在昏暗的車站里,給人一種冒然闖入的感覺,它們不屬于這里。我也不屬于這里!

陌生之地總會帶給我精神的穿越,告別自己固有的生活圈,離開熟悉的朋友,離開說來說去好多年的話題......行走在陌生的環(huán)境里,仿佛這里的一切都能引起我的注意。出走是自我叛逆的契機,讓自己流動起來,懸浮起來,倒置起來。
就像現(xiàn)在,來到北京后路過的一切都讓我時常注意著。眼前略過的北京,總會讓我不經意的去和想象中的北京比較。這一座從我記事起便心馳神往的城市,它在我的腦海里浮現(xiàn)過無數(shù)的畫面,莊嚴、偉岸、先進、國際化......,只是眼前的景象與這些詞都沒什么關系。

突然想到了小時候第一次進城的景象。我出生在皖北的一個村落里,小時候的全部記憶基本就是一望無際的田地。那時候對城市還沒有什么概念。
九十年代的十八線小城,跟現(xiàn)在的小鎮(zhèn)差不多,幾乎沒有高樓,到處破舊不堪,五層的樓房在那時的印象里都已算是高樓。我挽著堂姐的手走在夜晚的小城街道上,記憶中的那條街道干凈、明亮、繁華。一位戴著黑色墨鏡,身著黑色長衣的女子從對面走過,一陣風吹過,她的長裙隨風起舞、長衣飄飄,我忍不住多瞅了幾眼。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對時尚的印象,也第一次腦海里有了都市的概念。
可如今,每次回家依然要經過那條街道。同樣的街道,發(fā)展了20多年之后,走在這里感受到的卻是雜亂、昏暗、破落。身邊經過的人群,也都好像灰土的樣子。

站在北京的地鐵里,回過神來,北京的地鐵狹小、擁擠、灰暗,這里依然顯得落后,眼前的北京人也顯得不真實。我被自己的想法驚住了。時代走過了二十多年,北京也在迅速的發(fā)展、擴張,這里的人們大都帶著前衛(wèi)的思想生活著。這些“見過世面的前沿人”,共筑著現(xiàn)代的北京。而現(xiàn)在,我像是在帶著偏見看北京。心里有點鄙視自己,此刻的我有點淺薄。
走出地鐵,看一看北京。騎著摩拜單車,從國貿一路騎行到了天安門。一個多小時的騎行過程,幾乎沒有高樓,路燈也顯得很灰暗??斓教彀查T時,附近的路上開始有了巡邏,路口處也有站崗的武警,他們紋絲不動的守衛(wèi)著北京。盯著武警看了一會,不免對他們心生敬重。

路過的建筑也漸漸的變得更加灰暗,且大都以院落的形式出現(xiàn),但是我明顯的感覺到這灰暗中透出莊嚴、偉岸和厚重。一排排、一列列的院落坐落在橫平豎直的街道旁。他們展現(xiàn)出鮮有的出奇的井然有序,這一片片的院落承載著厚重的歷史文化和濃烈的中華氣息,呈現(xiàn)在現(xiàn)代人的眼前,這是在其他城市所難有的體會。這時,腦海中突然閃現(xiàn)出了這樣一句話:北京是一座城。
第一次對“城”這個字有了具象的了解。我想“城”是我對北京印象的最好詮釋,這里的建筑與街道相輔相成;集中與分布;引直與對稱;前后左右,高下起落,它們所組織起來的北京的全部的莊嚴秩序,成為了宏壯而又美麗的北京。

林徽因說:老北京真是舉世無匹的杰作。我沒見過老北京,但眼前的景象已然使我從心底里涌起了對北京的敬意。
其實,心里一直住著一座城,它有北京,也有我記憶中的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