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房里的大紅囍字還有幾分鮮艷的顏色,就那么直裸裸的粘在床頭,刺得顧筱君雙眼發(fā)忖。"咱們離婚吧,對不起"顧筱君哽咽地說。
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把宇文的心一點點掏空,再一片片的揉碎,抓住筱君柔弱瘦削的香肩,哀嚎著"為什么?為什么?"
"我不想耽誤你,更不想讓你為難,你就忘了我吧!"
與宇文相識相戀三年到結(jié)婚三年,往事像放電影一樣,縈繞在筱君的腦海中,可曾經(jīng)的甜蜜恩愛,卻在下午已被苦盼龍孫而不得,強烈要求帶她去醫(yī)院檢查的婆婆,和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嬸嬸,在那張讓她世界轟然坍塌的診斷書面前判下了死刑。
筱君什么也沒再說,抱著鴛鴦繡枕癱坐在床上嚶嚶哭泣。半響,從包里掏出了那張燙手山芋般的診斷書,遞給了宇文。
"誰帶你去做這個檢查的,是誰?是誰?是不是她們,有沒有刁難你?"臥房里除了稀里嘩啦的哭聲,再無其他,宇文頓時都明白了。
"我要的不是生孩子的機器,而是與我恩愛纏綿到白頭的愛妻!"

一把抓過泣不成聲的嬌妻,緊緊地抱在懷里,生怕這個女人就會從他的世界消失。
良久,溫柔地撫摸著她柔軟飄逸的秀發(fā),宇文柔聲細語道:"我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小家,你怎能就這樣輕易拆散拋棄,這輩子即使沒有孩子,也不能讓我們分離,我要的是你一一顧筱君,你知道嗎?"
"我也不愿和你分開,想到這里我的心就好痛,好痛。可你是家中獨子,沒有孩子你怎么傳宗接代,你父母那一關(guān)怎么過,親朋好友的質(zhì)疑不解你又怎么說?"聞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筱君緊緊回抱著深愛的丈夫,鼻音厚重地擔憂著。
"你什么也不要去擔心和顧慮,你是我的女人,一切有我!你只要乖乖的呆在家里做我崔宇文的老婆就行了?。?,
顧筱君抬起淚眼婆娑的瓜子臉,怔怔地望著丈夫,他的愛是那么熾烈厚重,緊緊的把她的心從絕望的深淵中脫離出來,可是那個朝提晚念要抱孫子的婆婆會成全他們嗎?
崔宇文看出了妻子仍在顧慮,一把拉過她的手,打開臥室門,徑直走到父母的房前。敲門,公公崔建國打開了門,看到兒子拉著滿眼通紅的兒媳,問道:"你們小夫妻倆怎么啦?吵架了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疊衣服的老伴,顧筱君看到昔日疼愛她的公公,未語淚先流。
婆婆龔淑芳自從檢查結(jié)果出來后,就再也沒有正眼瞧見她,自個兒的將整理好的衣服放入衣柜,眼里充滿了仇恨和不屑。
"哭什么哭呢?好像有誰欺負你了似的,一只不會下蛋的母雞在這丟人現(xiàn)眼!"
"媽,筱君是要陪我一生一世的老婆,結(jié)婚前也是您親自認可了的兒媳,你怎么能這般說話?!"
聽罷,龔淑芳放下手中衣服,走到小夫妻面前,用力掰開他們十指緊握的手,憤怒的吼道:"兒啊,你想讓我們老崔家斷子絕孫嗎?還要和她一生一世?"
怒目圓睜地瞪著顧筱君,"聽媽的話,趕緊和這個生不了孩子的女人離婚,過一陣媽再幫你找一個好姑娘結(jié)婚,趁著現(xiàn)在還年輕,抓緊時間給媽生個金孫子。"
"媽,您就斷了您的這個癡心念想吧!我已經(jīng)想好了,明兒就帶筱君去醫(yī)院檢查。"
宇文走到了筱君面前,握住了妻子顫抖的手,當著父母的面言詞懇懇說道:"顧筱君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愛人,不管今后你能不能生,我都不會和你離婚的?。?/blockquote>筱君抬眼望著夫君,噙著滿眼的淚水,無語凝噎。
"大不了以后做丁克,過二人世界挺好的,大不了認領一個干兒子,干女兒也行!該孝順你們二老的我們都會盡心盡力!只要求在這個家里,以后誰也不準再欺負我的女人,我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p>
崔宇文一把攬過正因傷心渾身發(fā)抖的妻子,打橫抱在胸前,大跨步朝自己的臥房走去。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兩老互相干瞪著眼。
"建國??!我怎么這么命苦?。坎坏辛藗€生不了孩子的花瓶媳婦,還養(yǎng)了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我們以后的日子咋過呀……"
崔建國看了眼被氣得坐在地板上哭天抹淚的老伴,又看了看毫無忌諱抱著媳婦轉(zhuǎn)身就走了的小夫妻背影,想著這個棘手的難題,托著腮幫在房間里焦急的踱著方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