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講 意象是可以邏輯分析的心理進程
從夢的生理角度來看，夢者夜晚睡眠時，體內(nèi)、環(huán)境刺激或當下思想困擾使得腦中相應的記憶單元的腦細胞活躍，中樞神經(jīng)根據(jù)其活躍程度和感覺含義，引動、調(diào)用、改裝了記憶單元的信息，形成可以解除當下困擾的“生物電信號”，以平抑夢者的思想困擾，保護其繼續(xù)睡眠。由于中樞神經(jīng)對記憶單元的調(diào)用和改裝，從而使得這些電信號“飽含了某種感覺含義”，因此我們只能用感覺含義來看夢，即用意象來看夢。由于它是同一刺激源引動的，解除同一刺激的，因此它就有了主旨和邏輯，意象是可以邏輯分析的心理進程。
《夢到小兒子死了》（夢例）昨晚夢到我小兒子死了，放在冰柜里，老公姐姐就去幫他擦身子，準備火化，剛碰到他就活了，我們驚呆了，我突然醒了，再睡著又夢見我掉牙齒，一個掉了又掉第二個，很難受，不舒服，醒了后再睡又夢見我小兒病了，我拉著大兒子走去醫(yī)院，看見寶寶躺在病床上，我很害怕，很傷心，哭醒了。
這是一個25歲全職在家的女性的夢，該女18歲結(jié)婚，大兒7歲，小兒2歲。
以感受性看夢相。夢相是記憶庫材料的調(diào)用或創(chuàng)作，它是形成某種感受性（進而形成生物電信號）的材料，因此不能以邏輯、真?zhèn)?、道德等標準衡量。此夢中，“小兒子死了”、“放在冰箱里”、“老公姐姐幫小兒擦身子?......沒有一個夢相是真實的。其邏輯也不通，人死身體僵硬放不進冰箱；碰到小兒他就活了不現(xiàn)實；夢到小兒子死了也不涉及道德；夢中一會是夢到小兒的死，一會夢到掉牙，一會夢到“小兒醫(yī)院看病”不連續(xù)。之所以這樣，是中樞神經(jīng)只需要它們的感受性形成“生物電信號命令”來平抑夢者的思想困擾，而不需要它們“真實、道德、有邏輯”。因此我們只能從夢中人物的心距、互動、聯(lián)想等方面觀察，夢中夢者與小兒的心距、互動是“小兒死了，放在在冰箱里”、“幫他擦身子”、“準備火化”、“看見他躺在病床上”，即夢者“擔心他、可憐他”?，F(xiàn)實里，夢者的小兒多病“面黃肌瘦”，這讓夢者非常擔心他的身體，夢用夸張手法——“死”來表達“擔心小兒身體”的程度。而她的大兒是精神病患者，夢中互動為“拉著大兒子”，對他夢者只能期望多關心他、照顧他，就這樣把他拉扯大。
意象解釋讓夢相有了感覺含義。意象中，我們把人物用移情的解釋。孩子移情為“美好愿望”，因為夢者把自己的期待全部加載在兒子身上了。夢者結(jié)婚后，一直是家庭主婦，老公掙錢不多，但夢者要強，別人孩子有的，自己總有渴望能給予自己的孩子，可惜天不遂人愿，大兒天生精神病，夢者越來越封閉，不愿與人交往了，感覺越來越孤獨，小兒出世后，更把一切期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可小兒一副病怏怏的模樣，讓夢者非常擔心。夢中“小兒子死了”我們解釋為“夢者的美好愿望心死”，結(jié)合夢者現(xiàn)實，這一美好愿望我們可以看出很多：一是家庭情況，家里收入全靠老公一人在外打工，大兒子靠藥物維持，小兒子也經(jīng)常生病，日子過得很艱難，而這一狀況很難改善，這一狀況讓夢者心死；二是情感狀況，老公近來說，這幾年他的壓力很大，身心疲憊，別人都有自己的事業(yè)，自己卻整天為生活奔波，他不想過這要的日子了，想與夢者離婚。夢者期望家庭慢慢變好的想法破滅了。三是夢者近來感覺到非常無助、孤單，兩個孩子綁住了自己，寸步不能離家，愿望能多點自由，多與自己以前的朋友們交流，也期望自己能出去工作，可現(xiàn)實情況是不允許的。從這幾個愿望可以看出，夢者的“美好愿望心死”，如同夢中“小兒子死了”。而這一期望只能“封凍在自己的心箱”，夢里表現(xiàn)為“放在冰箱里”。老公姐姐是理想的自己，她是夢者羨慕的家庭女性，經(jīng)濟條件不錯，她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夢者把實現(xiàn)不了愿望化成向往放在老公姐姐身上了?！霸竿苄蘅槨⒚阑约旱拿篮迷竿?，與過去作個了結(jié)”，這就是夢中“老公姐姐就去幫他擦身子，準備火化”的意象含義。而自己心底的向往是不能消滅的，夢中“剛碰到他就活了”就是自己美好愿望復活、不能終結(jié)（火化）的表達。
意象的邏輯性首先表現(xiàn)在夢的感覺含義是有邏輯的。在上面的意象解釋中，我們把“夢中小兒”用感覺含義“美好愿望”代入夢中，夢立即變得很符合邏輯了。夢者因家庭經(jīng)濟狀況、婚姻即將崩裂、大兒患有精神病、小兒多病纏身、自己被禁錮太久而產(chǎn)生了思想困擾，夢以幻想“小兒死了、火化、復活”等場景，以平抑其“思想困擾——美好愿望心死”。我們把“小兒”移情為夢者“美好愿望”；把“冰箱封凍”通感為“夢者心箱封存”；把“老公姐姐”移情為“夢者向往的自己”；把“擦身子”通感為“凈化美好愿望”；把“復活”通感為“美好愿望復活”，都是在抽取夢相的感覺含義。而這些感覺含義都“飽含著”現(xiàn)實的困擾，表現(xiàn)了夢者“美好愿望心死——復活”的變化過程，是由現(xiàn)實生活——做了十幾年的家庭主婦，由壓抑產(chǎn)生的思想向往，是有思想邏輯的。
意象的邏輯性還表現(xiàn)在，一個夢或一個階段的夢有其主旨。這個夢是夢者兩次醒來，分三次做的。第三個夢象是第一個夢的順接，而第二個夢與他們風馬牛不相及，這是為何呢？在第二個夢中，我們把“牙”指代為夢者的“信念”，這是特征指代，牙是身體“最堅硬”的部分，它與信念的“堅毅”特征類似。夢者對“家庭經(jīng)濟、夫妻情感、本我自由受尊重”的向往是由來已久的，這也可視為夢者的“信念”，但在現(xiàn)實中由于種種原因，壓抑了很多年，而自從“老公提出離婚后”，這一信念便崩塌了，它連動了更多信念的崩塌，這如同“牙齒接連地掉落”。因此從意象上看，第二個夢中“掉牙”與第一個夢中“小兒死了”是同一主旨。第三個夢里，我們把“夢者拉著大兒”會意為“緊抓著自己的美好愿望”；把“小兒躺在病床上”會意為“美好愿望正在自我療愈”，現(xiàn)實中，經(jīng)過前一段的痛苦，夢者在傾訴時表現(xiàn)了一定的堅定的，討論著為應對老公提出的離婚，她兩個兒子都想要，又擔心照料不好他們?？梢娺@三個夢雖然為夢者醒來所打斷，但其意象含義卻是相似的。這是因為夢者的思想困擾就是“老公提出離婚”，對原有“美好愿望”的心死，使得夢者家庭、情感等信念的崩塌，正在進入自我修復、自我療愈的心理過程。所以夢在調(diào)取資料時，創(chuàng)作了“小兒死了”、“牙齒掉了”這兩個夢相，它們與“美好愿望心死”、“信念崩塌”具有相同的感受性，是夢者的“表達”和“傾訴”，是平抑精神困擾一種方法。因此經(jīng)過夢的意象解釋，我們抽取了夢相的感受含義，認識到了意象在一個夢或一個階段的夢里，具有一定的主旨。
此外夢反映的心理和現(xiàn)實層面都是有邏輯的。一旦我們把“兒子”解釋為意象“自己的美好愿望”，那么“小兒子死了”即表示她的一個美好愿望心死了，結(jié)合以上的愿望分析，是合乎邏輯的。放在冰柜里，指自己多年沒有指望，只能將“自己的美好愿望封凍、冷藏”。擦身子指“凈化自己的美好愿望”，是現(xiàn)實多年未實現(xiàn)心愿的反映。碰到就活了，即自己的美好愿望死而不滅、不時活躍的事實。掉牙則是擔心“信念失去”，與現(xiàn)實中她的心境和現(xiàn)實處境也是相符的。而去醫(yī)院是夢者面對心理和現(xiàn)實的無奈自愈過程。夢中“一會死一會活”的矛盾夢相，從意象上看，它卻恰如其分地反映了夢者心理“美好愿望死心了”和現(xiàn)實層面“美好愿望不斷侵襲自己”的事實?？梢姡瑝舯环g為意象后，其夢的含義、夢的主旨、夢在心理和現(xiàn)實層面，在其被翻譯為意象后，都是夢者心理和現(xiàn)實的真實寫照，是有邏輯的。
意象的邏輯性不能包括“夢者認知的邏輯性”和“夢者心理的矛盾性”?！敖?jīng)濟困難、老公提出離婚、自己身體和精神不自由”是夢者在家庭中的感受，“向往美好、愿望復活”是“小兒復活”的含義，這一認知重新被提起有其現(xiàn)實目的，即在老公提出離婚的情況下，夢者不得不為自己和孩子的將來著想。死是過去的死心；復活是當下的復活。死了又活，在這里認知和心理上都是有矛盾的，但它是夢者的現(xiàn)實心態(tài)，與意象的邏輯并無關系，只反映夢者的認知和矛盾心理。
意象是有邏輯的。有了這樣的認知，我們在分析一個夢的時候，就可以以此推斷夢的含義。
《藤蔓蔓延城市的夢》（夢例）。我看到了一個城市，然后我看到幾個塔吊，突然塔吊全部倒了下來，橫在地面上。一會我看到這個城市開始被黑色的藤蔓蔓延（樓房什么的）出現(xiàn)了一個車道，黑色藤蔓從車道開始向前蔓延，覆蓋了路上的車，出現(xiàn)了一個人，在車道跑，貌似是被病毒追上了，然后就叫喚著死了，然后場景變了，出現(xiàn)一個人，這個人在熟食店買一只鴨腿，然后下毒，原來是要殺死他哥，然后就帶過去給他哥吃，他哥一邊吃還說不會有什么毒吧，然后就死了，死后沒一會，病毒蔓延到那人那，那人也死了，然后我聽到這個城市被病毒覆蓋了，最后我只好來到一個空間較小的空間。
夢的主旨應與夢者當下的思想、心態(tài)相聯(lián)系的。我們看夢需結(jié)合意象、夢者基本情況，大膽猜測夢的主旨。由于夢的本質(zhì)是“意識平衡”，即中樞神經(jīng)為解除煩惱，引動、調(diào)用、改編記憶單元形成“感覺含義”，以“生物電信號解除思想困擾”的過程。所以找到夢者當下潛意識困擾才是夢含義的關鍵。這個夢夢者是位20歲的大三男生，沒談戀愛，夢中有“吊塔”，有“承擔、舉升”的特性，意象指代“自我的舉力、能力、承擔”，因此我們認為這個夢是對自我責任、能力方面的困擾平衡；“藤蔓”有“迅速蔓延、彌漫”的特性，意象指代“自我某種情緒的不斷增強”。哥哥移情“理性、經(jīng)驗的自我”。我們可以根據(jù)這幾個主要意象來猜測一下。夢者可能感覺生活沒意思，冷漠情緒蔓延，想改變自己太過理性的個性，夢可能就是要解除這些思想困擾的。
我們按照此猜測小心向夢者求證。經(jīng)了解，夢者感覺自己沒能力、不想承擔。對事情漠不關心，提不起興趣，做事常推卸責任，不想擔當，很自卑，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長得丑。夢者可能感覺生活沒意思，冷漠情緒蔓延。夢者說他感覺人生沒意思、沒目標，生活無聊迷茫；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總感覺自己一直處于亞健康狀態(tài)，身體不好，有性壓抑。想改變自己太過理性的個性。談話中，夢者認為自己非常理性，且引以為豪，不喜歡甚至討厭那理不理智的人。說他是個完美主義者，做事常后悔，總是太在乎別人的看法。覺得自己沒能力、不想承擔責任正是“塔吊倒塌”的意象；覺得“沒意思、沒目標”正是“冷漠無聊”情緒的意象；覺得“自己太理性”正是“毒死哥哥”的意象。害怕作為男人的自己“精神倒塌”、害怕“自己淡漠情緒蔓延”，因此要“毒殺自己的理性”。根據(jù)夢的結(jié)構(gòu)，“害怕精神倒塌”是在提出問題，即以恐懼它發(fā)生的方式提出自己的思想困擾，以求解決。而“害怕自己淡漠情緒蔓延”是在分析問題，即夢者認為“情緒淡漠”是造成“精神倒塌”的根源?！岸練⒆约旱睦硇浴笔窃诮鉀Q問題，夢想用此假設——殺死自己的理性來解決“精神倒塌”。
夢中解決問題時，卻出現(xiàn)了兩個“副作用”，它充分說明了一個人的“秉性難移”。一是殺死哥哥的人被病毒蔓延到，死了；二是自己的空間變小。這是夢者想改變當前狀況而生的心理恐懼，即自己改變了自己的理性就找不著自己了；改變了自己的理性，自己心理空間就局促了，這也是夢者不愿改變當下狀況的根本原因，也是思想矛盾之所以成為矛盾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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