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離過婚，我父母也沒有離婚，我甚至都不打算結婚，但同樣被婚姻折磨。
年底，好片層出不窮。
《小丑》、《愛爾蘭人》、《紐約的一個雨天》……每一部都值得單拎出一個下午，沉下心來靜靜看。但在周日晚餐過后，窗外天色悶沉，百無聊賴又渴望點什么的時候，點開了一部《婚姻故事》。一部與我距離最近、又最遙遠的影片。
說近，是因為婚姻幾乎是每個人都經(jīng)歷過的事情。所謂經(jīng)歷，不單純意味自己結婚。而是從有爹有媽的家庭中長大，也算是看過了父母婚姻里的丑陋與溫情。說遠，是因為看過所有不完滿后，我選擇拒絕體驗這等“妙事”，堅決向婚姻say no。
為什么？從這部幾乎等同于離婚故事的《婚姻故事》里，也許可以窺見一二。
1.妮可與查理
影片一開始，男女主就在向醫(yī)生咨詢情感問題，醫(yī)生讓他們寫下對彼此的感覺。查理懷念妮可為他修剪頭發(fā)時的溫柔，妮可依然深陷初識查理時的心動，但她拒絕讀出這封信，拍門而出。下一秒，倆人在地鐵上一言不發(fā)，沮喪憤慨。
隨著影片的推進，我們知道查理是位從默默無聞，到風頭一時無兩的百老匯舞臺劇導演；妮可本是青春電影里，前途無量的甜心小妞，但為查理從LA搬來了NEW YORK。當年查理的戲劇無人問津時，她作為小有名氣的少女偶像，擔任了戲劇女主，為查理吸引來不少名氣。
但妮可一直渴望回到從小長大、陽光充沛、街道寬敞、充滿人情的LA。而查理以為這只是妮可的隨口一說，即便當年有機會回去，也被查理搞黃了。妮可漸漸感到不被重視、失去自我，沒有人聆聽她的渴求，仿佛只是大導演的附屬品。即便在劇團，別人提到她，只會說“導演老婆”，而非"優(yōu)秀的女演員"。
讓妮可鼓起勇氣做出改變的契機，得益于她得到了一個自己喜愛、報酬豐盛、并base在LA的演出機會。倆人決定離婚。這本是一場和平談判，但陰差陽錯請了律師，正式變成了婚姻之戰(zhàn)。律師的嘴，開炮的鬼。雙方矛盾激化，為了“爭奪”兒子，查理耗時、耗錢往返于雙城，最后兒子也沒照料好，還丟了重要的工作。最后，他讓步了。
一年后，查理決定來LA工作，而妮可已經(jīng)有了新男友。他無意間看到影片開頭那封，妮可拒絕讀出的信，“”，作為觀眾的我，淚流滿面。為千瘡百孔下，查理已來不及的溫柔，為妮可不言一句的愛意。
2.同住屋檐下，卻再也不說話
查理與妮可，如同每一對深陷婚姻泥淖的夫妻。你要說他們不愛吧，但都不忍分離。當年的心動還歷歷在目，如今的惡語相對，也讓人筋疲力盡。
計較、賒欠、翻臉、詛咒、舊賬、新仇……誰說愛讓人有了鎧甲？幾年、十幾年、幾十年的婚姻，到頭來讓當初的鎧甲爆裂飛散，飆刻進肉里，留下一個人，孤立在血泊中。
像是我的父母，結婚將近三十年，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已經(jīng)不說話了。我爸做的任何決定，只會象征性的通知我，不跟我媽提一句，只能借我的口告訴她；而我媽作為一個女人，選擇默默承受這一切。當我真心、真的掏心窩子建議她趕緊離婚吧，一句"那我以后住哪里"，讓我也啞口無了言。（BTW，女性在婚姻中，也時常處于更多付出、更多讓步、卻更少保障的環(huán)境下。）
十年前我離家上大學，每次半個多小時的通話里，三分之二時間，聽得都是他們對彼此抱怨。我爸說我媽刻薄、不溫柔、不可理喻；我媽說我爸自私、有病、大男子主義……
起初我試圖調(diào)解，但慢慢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相隔十萬八千里的我，通過電話能解決的。他們之間已有根深蒂固的裂痕、偏見、甚至恨意，無論我說什么都仿佛隨電波，湮滅在婚姻的黑洞里。真要問起來，他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讓兩人鬧到了今天這步。
所以，婚姻之于我，就像一碗海鮮粥，起初舔舐之間滿是鮮甜。隨著時間一夜一夜發(fā)酵，餿臭腥騷，一呼吸就吐得翻江倒海。
3.婚姻是對沖，是人間稻草，是？
即便這樣說，也不是排斥愛。
愛是活在人世的救命稻草，是婚姻大廈的地基。在建筑過程中，被當作一磚一瓦、一窗一門拆解騰挪。遇見厲害的操盤手，可以將鋼筋水泥凝固，呈現(xiàn)出一幢堅硬建筑；遇人不淑，只剩一盤豆腐渣。窗欞破碎、房門破敗……
有沒有想過，隨著時代演進，婚姻這項古老的制度，還是與幾千年前相差無幾，這本身是否科學？
幾千年前的男女結合，多是因物質、經(jīng)濟、醫(yī)療各方面匱乏，一人難以承擔上有老下有小的重擔?；橐鲎鳛閮扇擞残岳?，平滑了僅一人面對生老病死，所帶來的心理與外力等多維打擊。說白了就是對沖風險。但幾十年磕磕絆絆、起起落落，迫使彼此湊合，但不知無言吞咽了多少痛苦。即使是今天，許多家庭也同樣處在這樣的境地。
難道一夫一妻、畢生忠誠真的是最適合人性、社會的方式？可不可以在別人有其他選擇時，給予尊重？都不強求每個人接受，只是希望有人不婚、開放關系、或是其他伴侶形式時，少一句“這個人有病吧”之類的評判。
而自己，在面對終身大事時，可不可以多一些獨立思考？你不必在二十多歲，就完成戀愛結婚生子，這些影響終身的決定。多給自己一些時間去思考也好、放肆也好，心中有數(shù)時，再踏出那一步也不遲。
如果有人的人生追求是體驗生活，不結婚、不生小孩、不走親戚、去攀巖、去叢林、去為事業(yè)奮斗、一個猛子扎進去賺錢、哪怕去流浪、逃出社會體制，我都會為他/她起立鼓掌。
最后只是想說，婚姻不該成為愛的困獸之斗。你要去愛，但不一定選擇婚姻；或是有人這樣做時，請給予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