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望于我所承受。
我以為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但如果只是兩個人,為何會出現(xiàn)第三者?信任是支持愛情橋梁的脊柱,而等待只是借口,時間卻是扼殺情感的殺手。
如我無助的等待,執(zhí)著的守侯,為的就是一份曾經(jīng)絢麗無比而今卻逐漸遠去的愛。這份愛走得太沉重。它在幽深的期盼下摸索出一條執(zhí)著的路,而路的起點卻留下承受這份愛的人的一顆破碎的心,她太痛苦。
我忽然發(fā)現(xiàn),明白我的人,是緣笑。
我給她寫信:
緣笑:
好!
雖然我們認識沒多長時間,但時間的長短并無意義。我知道,我一直在痛苦,掙扎。憔悴是我的抉擇。感謝你陪我度過了對我來說最艱難的日子。我自從承受了這份愛,就必須執(zhí)著,我相信我為這份愛的付出。
我想,如果有可能,我會選擇你。曾經(jīng)的我以為最了解我的人是草,而小啞出現(xiàn)了,當小啞的身影遠去,呵呵,我所期盼到的是緣笑。
但是不可能,我不會選擇你。這是小啞教給我的。
我愿意承受你精神上的寄托,做你最好的朋友。
讓我了解你,
好嗎?
我知道我的這封信于緣笑有些突兀,而且對緣笑,沒有公平。

千島是一個很美的地方,而水則是千島的衣裳。正當油菜花盛開,每個小島都披上了艷黃色的裙裝,舞在春風(fēng)之中,散出迷人的香。黃花鋪在水上,清澈的水映襯著花黃,還有碧藍的天空。混雜出五光十色的仙境。
我建議走水路。小啞找來一只木舟,我們走進千島迷人的身姿。小木舟緩緩擊著水波,傳出有節(jié)奏悅耳的水聲。水聲循著水波四周散開,像一首田園的小令。我坐在船頭,小啞撐著竹篙立在船尾。竹篙順著船身悠然躥進水中,擊破了魚鄉(xiāng)的夢。黃燦的油菜花從小舟兩旁倒退回去,卻又像是在追趕著小舟。我脫了鞋子,將雙腳伸進水中。嘩啦啦的水聲頓時遍布這一片天地。流水輕柔地撫著我的腳,像一首情歌婉轉(zhuǎn)地貫穿我的全身。
千島最美麗的時候。
在小啞家,她父親并沒有說什么,只一個人喝悶酒。他并未接受我。
小啞她媽媽告訴我,小啞的父親最關(guān)心的就是小啞,他覺得他欠了她一輩子。
在小啞十歲的那一年,一場大火燒掉了他們的房子,濃煙淹沒了小啞和她弟弟,當小啞父親沖進火海將姐弟倆救出時,小啞已經(jīng)暈厥,把弟弟緊緊地裹在自己的懷里。
從那過后,小啞再不能講話,她也多了一個名字:小啞。
而那場大火,正是源于小啞父親丟在草垛邊的一根煙頭。
這件事,小啞從未對我提起過。
“今夜,我要守千島?!?/p>
小啞看著我,笑了。
我守在船頭,竹篙斜靠著船身,小啞坐在我的身邊。四下里一片寂然,星星點點的燈火連綿出村莊夜的安寧,為它們守夜的是星星。千島也沉入了夢鄉(xiāng),散著淡淡的花香,與水面上的清霧和夜的幽色纏綿在一起。月色也不甘那份寂寞,悄悄藏入水中,成為水面光潔的象征。
小啞抬首仰望天空,她用手指著天空。她指著月亮,指了星星,最后指了我。我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她含情脈脈地望著水中我的臉。
如果天地在此時成為永恒,我愿意就這樣生存,星空布滿神秘的浪子,明月襯出夜的寧靜。靜靜的油菜花沁出淡柔的香味,而水面成為鏡子,包容了一切。
我聞著從眼前逝去的時間,感覺到她走得好慢好慢卻又迅疾。如煙一陣地飄散又如閃電一般地飛馳。
我撫著小啞的發(fā),小啞的臉,撫著小啞的呼吸。
我希望我與小啞能一輩子走下去。

(本篇小說兩條時間線相互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