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香溪文集版本考之(三):“朱子小傳”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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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萬歷刻本

明萬歷年間,又重刻成化本,胡應麟為之作《范香溪先生文集序》。但胡于序中未述刊板人名及具體刊刻情況,后僅署“時萬歷十三年歲在乙酉桂月,邑后學少室胡應麟序?!焙霞刃蛴谌f歷十三年(1585年),則此次范浚文集當于是年前后竣刊,是為萬歷本。因嘉靖帝曾親自為范?!缎捏稹纷髯?又于嘉靖九年(1530年)詔令翰林院、兩京國子監(jiān)及全國學宮敕建“敬一亭”,內藏御制《敬一箴》、范?!缎捏稹芬约俺填U的四箴,成為定制。所以萬歷本集后,除《范蒙齋先生遺文》、《范楊溪先生遺文》外,又增附嘉靖六年十一月至七年二月《頒刻心箴制章》與《御注心箴》。此外,萬歷本與元至順本、明成化唐韶本相比,又有較大改變,集名更為《范香溪先生文集》二十二卷,且其版面每半頁十行二十字,白口,四周雙邊。

四、清版本:叢書收錄、重刻紛繁

明清鼎革,籍冊劫厄??涤呵?修典大興。范浚文集不僅被收錄于《四庫全書》,地方士紳也多有版刻。主要版本有:乾隆七年范文煥刻本、四庫全書本、金華叢書本。

(一)乾隆七年范文煥刻本

乾隆初,范浚后裔范文煥又刊刻范浚文集。編訂后,適逢名宦彭啟豐路過蘭溪,范文煥請彭氏為集作序。彭啟豐在《范香溪先生文集序》內盛贊香溪,“引喻古今、洞達時務、雄辨?zhèn)ヂ?皆可見諸施行?!?奇怪的是范文煥刻本并未收錄彭啟豐的序。此刻本,據《北京圖書館古籍善本書目稱:“乾隆七年范文煥刻本,名為《范香溪先生文集》二十二卷,后有《范蒙齋先生遺文》一卷、《范楊溪先生遺文》一卷,四冊,十行二十字,白口,四周雙邊。”前有乾隆八年彭啟豐序、紹興三十一年陳巖肖敘、至順壬申吳師道序、成化十五年章懋序、萬歷十三年胡應麟序。序后有嘉靖六年(1527年)《頒刻心箴制章》,以及《御注心箴》。其后又載朱熹《香溪范子小傳》(“朱子小傳”是這時候才出現的。)及弘治九年童品《香溪范先生傳》,集后附蒙齋、楊溪遺文各一卷,此本當為范浚文集之最完備本。姜殿揚以為范文煥刻本即萬歷本,其曰“余嘗別見乾隆四年(按今著錄為七年)印本,版刻若一,已有裔孫某校梓名氏一行,此尚無之,疑書亦家刻,其板自明入清,世守未失,此其明時初印也?!苯现?實誤。按萬歷本翻印成化本。而范文煥本編排、行款與明成化本有較大不同,成化本半葉十二行二十二字,黑口,順次依宋本原貌,古賦(卷一)、詩(卷二至卷四)、雜著(卷五、卷六,(心箴》在卷五第十一篇)、論(卷七至卷九)、書總論(卷十)、進策(卷十一至十五)、記(卷十六、十七)、書(卷十八、十九)、啟(卷二十)、傳(卷二十一)、志(卷二十二);乾隆七年本半葉十行二十字,白口,卷首有嘉靖帝《頒刻心篇制章》及《御注心篇》,順次則以《心篇》為卷一開篇,詩賦挪至卷七至卷十,其他篇目位置與成化本也多有不同。乾隆本被人抽去乾隆八年彭啟豐序后,便被鐵琴銅劍樓誤作明萬歷本收藏了。乾隆七年范文煥刻本,今國家圖書館、中山大學圖書館、福建省圖書館,臺灣“國家圖書館”等有藏。

(二)四庫全書本

《四庫全書本收有此書,題為《香溪集》,《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五八“集部·別集類”云:“《香溪集》二十二卷,安徽巡撫采進本”,提要曰:“集為其門人高栴所編。其侄端臣刊之。前有紹興三十一年陳巖肖序,后有元吳師道跋,稱朱子取其《心箴》注《孟子》,而其集金履祥時已不傳,后從應氏得其前七卷,又從其族孫俊家得殘本,佚前五卷,合之遂為完書。跋又稱端臣《蒙齋集》未及刊,先刊其與浚唱酬諸詩附見焉。此本無端臣詩,蓋又佚矣?!?/p>

? ? ? ? 觀四庫本后無范端臣、范端杲詩文,卷首僅有陳巖肖序,卷末有吳師道跋及章懋書后,而不載胡應麟序。由此可知,四庫本當源自成化本。

(三)金華叢書本

光緒元年九月,永康胡鳳丹在湖北主持崇文書局的任上,將范浚文集編入《金華叢書》,題為《香溪集》。胡氏在序言中稱,此《香溪集》底本出于瑞安孫衣言藏本,“同郡孫琴西方伯藏有鈔本。假以?!踟礁惰魅?其中脫簡,仍從蓋闕然?!睂O氏藏本,按《增訂四庫簡明目錄標注》載:“《香溪集》二十卷,宋范浚撰?!靖戒洝坑嗉矣屑緶嫒敳嘏f鈔本。(詒讓)?!痹r讓即孫詒讓,孫衣言(字琴西)之子。故胡風丹編入《金華叢書》的《香溪集》底本為季滄葦藏抄本。而尋檢《季滄葦藏書目》,“季目二十六”下僅錄“宋香溪范浚集二十二卷”,惜未言所抄據何版本。

今復閱《金華叢書》本,前有胡風丹、陳巖肖序、吳師道后序、章懋跋,無胡應麟序、童品《香溪范先生傳》。是集凡二十二卷,卷一為古賦,卷二至四為詩,卷五、六為雜著,卷七至九為論,卷十為書總論,卷十一至十五為進策,卷十六至十九為書,卷二十為啟,卷二十一為傳,卷二十二為墓志。然集后未附有蒙齋(范端臣)、楊溪(范端杲)遺文。由此可知,《金華叢書》本即源自成化本。此本流傳甚廣,《叢書集成初編》所收即為此本,分三冊加以斷句。另外,民國時,張元濟主持刊刻的《四部叢刊續(xù)編》,內收有《范香溪先生文集》,集后附有《范蒙齋先生遺文》、《范楊溪先生遺文》?!端牟繀部m(xù)編》本,其底本為乾隆七年本(誤作萬歷本)。近來,北京大學古籍所編輯《全宋詩·范浚詩》以《四部叢刊》影印乾隆本為底本,校以《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四川大學古籍所編輯《全宋文·范浚文》以《四部叢刊續(xù)編》影印乾隆本為底本,校以明成化唐韶遞修本、《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金華叢書》本。四川大學古籍所編纂《宋集珍本叢刊》中之《范香溪先生文集》影印乾隆本,后附錄《范蒙齋先生文集遺文》、《范楊溪先生遺文》各一卷。

五、結語

經過分析梳理,范?!断阆返陌姹驹戳饕演^為清晰,諸本中以宋代家刻本最早,惜今不存。元刻本由宋殘本拼合而成,惟以《蒙齋遺文》附之,較宋本雖稍闕然基本保留了宋本原貌。故現存刻本中,當以元刻本最早,最精善,然世鮮存。明成化本于元刻本基礎上遞修,存世較多,萬歷本翻刻成化本。乾隆七年范文煥刻本另為一系統,民國《四部叢刊續(xù)編》本出自乾隆本。《四庫全書》本據成化本收入,《金華叢書)本據成化本翻刻皆有闕佚。另此書有鈔本多種,根據著錄情況可知皆自刻本系統出,故此處不另述。

(作者:金曉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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