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去了一趟縣城。四月里大雪橫飛,我在雪中疾走??晌也]有任何目的地,我知道我這樣的人遲早會完蛋。
瞧瞧,說完蛋以為我這人有多么的無恥。雖然我沒能危言危行,但我也不是無恥之徒。扯這些是因為前段日子下鄉(xiāng)時,遇上幾個蟲豸過來對我們指指點點,罵我們的娘。他們使勁地罵,真以為自己“有理”就能罵天下了。我不生氣那是假話,但我也只是默默生氣,沒有理會他們。我把他們當(dāng)成一坨屎,懶得看懶得聞懶得踩。
生氣給誰看?我發(fā)現(xiàn)問題的根源所在,不是別人在控制你的情緒,而是你在左右自己的情緒,你不把自己當(dāng)人看,誰還把你當(dāng)人看。
澳大利亞作家格里高利·大衛(wèi)·羅伯茲說,“命運早晚會讓我們和某些人相遇,一個接一個。而那些人讓我們知道,我們可以讓自己,以及不該讓自己成為什么樣的人?!?/p>
今天,去市醫(yī)院做了個檢查,沒病。兩年前的這個時候,我從市醫(yī)院出來可不是這么瀟灑。以為自己得了癌癥,被判了立即執(zhí)行一樣,瞬間天昏地暗的,傻了。雷劈中了我似的,我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羨慕起那些擦肩而過的人們。我還年輕啊,我還什么都沒做,我的父母怎么辦呢! 一下子,太多事情涌上心頭,要嗆死我。
一個月里,我一下子瘦了十五斤。整個人似乎真的病了,病怏怏的,無精打采的,不想說話,也不想做什么。打垮一個人就是這么簡單,別以為你牛逼哄哄,碰上事兒不覺得你比誰牛逼。
人到了最無助的時候,就想找個人。從內(nèi)心挖掘出那個最想的人,然后去見面。我是這么做了,我沒有告訴父母我最近發(fā)生的事。而那個我想見的人確實離我不遠(yuǎn),于是我去她的辦公室找她。好幾年沒跟她聯(lián)系了,現(xiàn)在去見她未免有些冒昧。我也只是和她隨便聊了聊,然后又跟她再見了。這次簡單的一面,讓我的心情舒暢了好多,就像神藥。
后來,我了解到我并沒有得癌癥,我那只是一個良性瘤而已,有些人從娘胎里就帶著這個瘤。我也漸漸恢復(fù)到往日的樣子,一切似乎都冥冥注定,一切似乎都有它的道理。她又能出現(xiàn),就像光亮照亮我內(nèi)心某處的黑暗,讓我變成更好的我。
所以,生活有些事必然會遇到,就看我們?nèi)绾翁幹?。像格里高利·大衛(wèi)·羅伯茲能說出那樣的話,畢竟是經(jīng)歷了生活的磨練。不過,我可不希望像他那樣25歲時婚姻破裂(這個我沒有一點可能了,我現(xiàn)在都在而立了),穿成紳士模樣吸著毒拿著一把假手槍去搶銀行。他經(jīng)歷了風(fēng)風(fēng)雨雨,才才見到了可貴的彩虹。
我現(xiàn)在的朋友和我一樣(時代造就了現(xiàn)在的我們),我們喜歡把自己隱藏的夠深。拿著個破手機,使勁搗鼓,無聊至死的樣子。
高明現(xiàn)在一點都不高明了,躲在蘭州某一處犄角旮旯里,過著小日子。我知道,他沒有寫,他估計也不會寫了。我知道,我自己也不寫,我不知道自己以后會不會寫。你們問我寫什么?其實,寫就是一種生存狀態(tài)。就如新榮,他用寫的方式建造著自己的王國,可惜,他也似乎不寫了?我們在干嗎?我們現(xiàn)在只是無聊而已。
現(xiàn)在,我是個體制內(nèi)的人且做著體制外的夢。她說,想那么多有用么!我知道沒用,我只是沒有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我也沒有說自己離期望的自己還很遠(yuǎn)。
我想那么多的最大意義就是要把它們寫出來,而不是用年輕的資本哄騙自己(其實已不年輕了)。
賽格林在《麥田里的守望者》里寫到,一個不成熟男子的標(biāo)志是他愿意為某種事業(yè)英勇地死去,一個成熟男子的標(biāo)志是他愿意為某種事業(yè)卑賤地活著。假如我們不知道自己是何種人的話,活著就很可悲,也有可能活成蟲豸。
了解我的一些人,知道我有個臭毛病,就是想的多,做的少。明明我很愛她的,可往往把事情搞得我不愛她的那個樣子。明明我能寫點什么的,卻裝作不會寫一個字似的。
剛大學(xué)畢業(yè)那年,我和智在蘭州從東到西的找工作。智和我一樣,雖然我們不是夢想家,但我們都懷揣夢想。找了一個星期左右的工作,未能找到如意的。想必生活給我們出了一道難題,卻讓我們打滿意的卷。
我們在一家現(xiàn)貨交易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就是一整天盯著K線圖。我一個學(xué)法律的,根本就不知道K線圖是什么。僅僅上了一天,我們倆就倉皇而逃。
我們天天奔波在蘭州的街道上,夢想就像是天上的餡餅永遠(yuǎn)不會砸下來。后來,他去跑銷售了,我去餐飲店做服務(wù)生。半年以后,我們和大多數(shù)這里的大學(xué)生一樣,成為了體制內(nèi)的一員。
五年又過去了,體制內(nèi)的我們還是體制內(nèi)的我們。身材開始慢慢走樣,發(fā)際線越來越高,生活質(zhì)量沒能高多少;越來越胖,沒能越來越富有,卻變得越來越無趣;以前孤獨是一瓢,現(xiàn)在孤獨是一湖;以為自己還是單純的自我,其實是老狐貍的看家狗;夢想變成做白日夢和想入非非……四月天,大雪紛飛,流浪狗就一只。
我拿出我的筆記本,擦去灰塵。隨便翻開一頁:今日無所事事,無所事事是把鎖,鎖住今日。還有一句摘自《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我們經(jīng)歷著生活中突然降臨的一切,毫無防備,就像演員進入初排。如果生活中的第一次便是生活本身,那生活有什么價值呢?”
我翻到空白的一頁,想畫一張自畫像,可我終究還是沒明白這千千萬萬人之中,哪一個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