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亦天拉開一罐“健力士”黑啤,問:“請我喝啤酒?”
言聲背靠著椅子,面無表情:“是啊,愛爾蘭原裝進口的,很純正?!?/p>
洛亦天仰頭喝了一大口,很舒服地說:“我在歐洲的時候見過這個,言先生,一罐得三百元左右吧?!?/p>
“關(guān)于碎蓮的那位刺客,你都知道什么。”
“他父母在他七歲時離婚,父親把他送進了孤兒院,十六歲當兵,二十歲成為特工?!?/p>
“也是個可憐人,那么你自己呢,不想家么?!?/p>
他又喝了口黑啤:“半年沒回去了,我媽打電話問過幾次,所以我現(xiàn)在借酒澆愁。”
“如果刺客想知道一個人的行蹤,那么他會用什么方法?!?/p>
洛亦天搖搖頭:“這應(yīng)該屬于職業(yè)秘密,言先生,還是先關(guān)心一下自己的身體吧,顱內(nèi)腫瘤不是鬧著玩兒的,你死了,你妹妹怎么辦?!?/p>
“我是不是應(yīng)該感謝你當初沒把我妹妹捅死,當時你的刀扎得再深一點,我現(xiàn)在還會有她么?!?/p>
對方又飲下一口啤酒,說:“言和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就不再多講什么,聽說你們抓住了荷茲,這個人一肚子壞水。”
“荷茲在抗拒審訊上確實有一套,但那樣容易被打,我有點好奇他是怎么加入組織的?!?/p>
洛亦天說:“打過黑市拳、當過兵、蹲過監(jiān)獄,六個月前,老大用一千萬人民幣把他從監(jiān)獄里買了出來,之后就留在組織?!?/p>
言聲的目光仍然像湖水般寧靜,微露著清幽的寒:“要不要再喝一罐健力士,這么好的啤酒,國內(nèi)很難買到?!?/p>
“謝謝款待,那就再來一罐吧?!?/p>
......徵羽摩柯抬起警用隔離帶,走進案發(fā)現(xiàn)場,刑警王介文馬上迎過去:“徵哥,死者是本派出所的一名工作人員,我們看了監(jiān)控錄像,結(jié)果視頻......”
他邊走邊打斷道:“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對不對?!?/p>
王介文跟他進入一樓左側(cè)辦公室:“嗯,尸體的后腦有一處傷口,目測大約在腦干的部位?!?/p>
“有目擊者么?!?/p>
“還未找到,而且也沒有提取出足跡和指紋,犯人應(yīng)該是把兇器帶走了?!?/p>
“尸體出血不多,”徵羽摩柯觀察了一下,“這種情況很可能是犯人的速度造成的,一個腳印都沒發(fā)現(xiàn)么?!?/p>
“嗯,還有物證也沒找到什么有用的,幾乎是‘不可能犯罪’?!?/p>
“不可能犯罪......介文,你認為犯人會不會是武林高手。”
“有這種可能,但是如此厲害的高手太少了,只有頂級特工才具備這樣的行動力?!?/p>
“現(xiàn)場情況和上回很相似,方法專業(yè)、作案無痕,罪犯可能是個老行家,”徵羽摩柯邊四處查看邊說,“門窗都未被撬過,現(xiàn)場沒有打斗的痕跡,死者應(yīng)該是被突然襲擊。”
王介文推理道:“不排除戴手套作案的嫌疑,犯人可能是用了特殊手法,讓自己悄悄離開了?!?/p>
“高智商犯罪?那可真夠隱蔽的,附近走訪完成了么?!?/p>
“四個伙計正在做,還沒回消息,天黑之前應(yīng)該可以弄完?!?/p>
“咱們也去附近轉(zhuǎn)轉(zhuǎn)吧,說不定能查到什么線索?!?/p>
“好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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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清時刻注意著動靜,言和邊走邊左右觀察,陳思民精神高度集中地舉著槍,龍牙突然一回頭:“不對,在后面。”
悍匪猛地沖出墻后,MP5沖鋒槍同時射擊,特警們立即轉(zhuǎn)身開火,但還是有兩名突擊隊員中彈而死,不過言和與一名特警分別一槍打到敵人的胸膛,罪犯捂著傷口以左側(cè)另一堵墻為掩體,并迅速擲出一顆手榴彈。一個隊員當場犧牲,龍牙等人馬上逼近,對方又一枚手榴彈扔出,雖然此次未炸到目標,不過悍匪趁機從北邊逃往一樓。七名特警迅速追趕,罪犯企圖用沖鋒槍反攻,但是大家立刻避開,隨后馬上開火,然而敵人再次趁機翻過五點鐘方向的一扇窗戶,緊接著趔趔趄趄跑至樓梯間。由于室內(nèi)物體位置的緣故,周柏清跑得比較靠前,他果斷射擊,第一發(fā)子彈打中了鋼制暖氣管道,激起一片火花,第二顆射在鐵門上,第三發(fā)擊中對方右臂。悍匪又用手榴彈掩護自己,同時氣喘吁吁地下臺階,不小心絆了一跤,從樓梯上滾了下去,但是又拼命站起身跑向大門口。七位隊員這時也追至一樓大廳,罪犯距離屋外只有不到三十厘米,龍牙立刻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其右胸,敵人頓時疼得跌倒了。特警們迅速上前,槍口對準之,對方的表情很痛苦:“救護車、救護車......”
罪犯在去醫(yī)院的路上死了,鏡音連給龍牙發(fā)微信:“龍哥,你們又在抓壞蛋?”
大約兩分鐘后,鏡音連收到語音消息:“剛才抓了個逃犯,連哥,你幫我問問那個受傷的人怎么樣了?!?/p>
鏡音連發(fā)送文字:“他沒救過來,在車上就不行了”,龍牙五六分鐘才回復(fù)了條語音:“好的好的,我一會兒到醫(yī)院去。”
鏡音連發(fā)了個“OK”的手勢,鐘表的指針指向下午五點二十二,龍牙端起玻璃茶杯,飲了一口,說:“我懷疑那四名毒販是特種兵,他們的單人作戰(zhàn)能力很強,這種能力,普通部隊是無法訓練的?!?/p>
醫(yī)生打著哈欠:“是那個組織的么。”
警察搖搖頭:“目前還不清楚,刑偵隊從一名北京人口中問出了這些罪犯的部分信息,我們要繼續(xù)深入,盡快獲取更多內(nèi)容?!?/p>
鏡音連問:“那些家伙是不是雇傭軍,據(jù)說雇傭軍要錢不要命的?!?/p>
龍牙慢喝著綠茶,雙眼如冰,兩道劍眉似墨:“只能說這個北京人是突破點,他很狡猾的,所以希望刑偵部門能快一些?!?/p>
醫(yī)生說:“揍他一頓行不行,很多壞蛋都欠揍,打了才講實話?!?/p>
警察又搖頭:“我喜歡掄拳頭,但是最好別逼供,否則傳出去影響不好?!?/p>
“你在美國參加終極格斗冠軍賽的時候,最短多久擊倒對方?!?/p>
龍牙左手伸出五個手指,說:“最快五秒,那回跟一位俄羅斯人打,那名俄羅斯人是亞洲泰拳冠軍。”
鏡音連:“泰拳厲害主要是因為肘法和膝法吧,肘和膝的威力很強?!?/p>
警察說:“嗯,還有散打,散打的‘過背摔’也挺厲害,還有跆拳道,不過跆拳道主要是腿功,而且大部分動作主要是用來表演的,實戰(zhàn)功能很差?!?/p>
醫(yī)生點了點頭:“散打的摔法很有特色,泰拳的‘掃踢’則據(jù)說是威力最大的腿法。”
龍牙又飲了一口茶水:“泰拳被稱為‘鐵肘鋼膝’,打法非常兇狠,我對言和進行訓練的時候,主要讓她練習泰拳,她的功夫一直在增強。”
鏡音連問:“阿和跟你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你倆一起睡過覺沒?!?/p>
警察實話實說:“還沒有,阿和現(xiàn)在跟她哥哥一起住,我比較被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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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丹冷冷地坐在椅子上,精致的臉龐似霜,皮膚白皙若玉:“言小姐,我確實在特種部隊待過,而你則是突擊隊唯一的女隊員吧?!?/p>
女警察一記耳光扇到他臉上:“關(guān)你什么事,我問你,剛才去KTV拿的貨物是不是海洛因?!?/p>
趙錦丹罵道:“我肏你個婊子養(yǎng)的賤貨?!?/p>
言和抬腳就踹,腳底踹在罪犯的右肩部,對方立刻就側(cè)摔倒向左邊,他罵罵咧咧站起來把椅子扶正,又坐上去。女警察盯著這個混蛋,問:“是誰讓你們拿的,對方什么身份。”
罪犯的瞳孔微透出詭異的光,仿佛暗夜的蝙蝠:“我拒絕回答,賤貨,我勸你別管這些事情,否則可能會家破人亡?!?/p>
“信不信我揍你,嗯?”
“聽說過十圣么,這支隊伍由十位特工組成,每一個都可以輕易弄死你。”
言和又扇了一巴掌:“那些特工都叫什么名字,分別來自哪里,有沒有外國人?!?/p>
趙錦丹目光陰郁,眼神似深海,露著絲絲寒意:“我沒義務(wù)說這些,除非你把我的手銬解開?!?/p>
女警察的態(tài)度很硬:“我先把你打暈,再給開手銬,行不行?!?/p>
對方又開始罵:“臭婊子,香港方面馬上就要第二次襲擊公安局了,你還在這兒威脅我,是不是非要吃幾顆子彈?!?/p>
言和突然覺得有點奇怪,問:“他們勾結(jié)了哪一伙境外勢力,倫敦,還是芝加哥?!?/p>
趙錦丹面無表情,臉龐清秀如水:“反正如今誰都不知道下回的襲擊時間,或許在今天晚上也說不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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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華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她看著窗外的烏云,天空灰得發(fā)黑,群樓像墓碑那樣肅穆,電線桿沉默地佇立。心華伸了個懶腰,一個焦雷忽然炸響,她被驚得渾身一顫,桌子上的綠蘿變成墨綠色,書柜看起來有些壓抑。千百輛汽車,駛往不同方向,白領(lǐng)們提著公文包走啊走,兩三個學生一起回家,傍晚街頭巨大的屏幕上在播放廣告。金魚緩緩游動,高架橋穿過鋼鐵森林,火車在鐵軌上飛馳,紅綠燈變換著色彩,長椅上沒有人。報刊亭里擺著時尚雜志,前衛(wèi)的年輕男生邊走邊聽音樂,心華聽到幾聲狗叫,她想起了一個多月前,在醫(yī)院里那場驚險的打斗,而那種不好的感覺愈發(fā)清晰。那回打斗中,刺客的功夫令人膽寒,尤其是各種腿法,踢得又狠又快,就像一臺格斗機器,拳頭充滿暴力,最后好不容易才把刺客制服。當時幸虧樂正龍牙跟對方苦拼腿法,不然敵人早就把言和殺死了,事后龍牙說,刺客是他見過最可怕的人。醫(yī)院的那個夜晚,心華也嚇得不輕,對方每一招都把龍牙往死里逼,外面大雨滂沱,住院樓陰慘慘。
虛擬人的兩只眼睛投射出一個長兩米、高一米的全息懸浮顯示屏:“小律,我剛剛監(jiān)測到福壽南路的一間出租屋里放著六支SCAR突擊步槍,還有六名男子,另外有一萬多發(fā)M993穿甲彈,這種子彈可以在三百米內(nèi)射穿厚度為十二毫米的高硬度鋼制裝甲?!?/p>
朝律看著全息顯示屏的畫面:“可以查到這些人具體的身份信息么?!?/p>
“我已經(jīng)用黑客滲透技術(shù)查過地球上全部的軍用網(wǎng)絡(luò)操作系統(tǒng),核對了數(shù)億個人臉數(shù)據(jù),然后找到了他們的資料?!憋@示屏畫面立即出現(xiàn)一名男子的半身像,“張黎昕,身高一米八八,二十四歲,上海浦東人,曾經(jīng)服役于英國特種空勤團,二零一六年二月退伍。”
顯示屏上的半身像又變成另一個男子:“楊浩宇,身高一米八九,二十四歲,福州人,曾經(jīng)服役于美國三角洲部隊,二零一六年一月退伍?!?/p>
屏幕畫面又變成第三名男子:“高偉瀚,身高一米八八,二十五歲,廣州人,曾經(jīng)服役于俄羅斯阿爾法特種部隊,二零一六年二月退伍?!?/p>
屏幕畫面又變成第四個男子:“吳鵬程,身高一米八八,二十四歲,杭州人,曾經(jīng)服役于德國邊防軍第九大隊,二零一五年十二月退伍?!?/p>
屏幕畫面又變成第五名男子:“孫凌云,身高一米八九,二十五歲,天津人,曾經(jīng)服役于法國國家憲兵特勤隊,二零一六年二月退伍?!?/p>
屏幕畫面又變成第六個男子:“胡峻峰,身高一米八九,二十四歲,無錫人,曾經(jīng)服役于中國雪豹突擊隊,二零一六年一月退伍?!?/p>
朝律撓了撓耳朵:“這些情況要立刻向上面匯報,他們除了SCAR突擊步槍還有沒有別的武器?!?/p>
“目前還不知道,但是對方可能攜帶炸彈,現(xiàn)在就怕這些家伙要搞什么動作。”
......言聲找到樂正龍牙,說:“龍牙,虛擬人告訴你那六名特種兵的事情了么?!?/p>
他點點頭:“我已經(jīng)讓特警突擊隊進入一級戒備狀態(tài),隨時可以行動。”
言聲表情肅穆:“最好派個伙計到出租屋附近探探具體情況,你有沒有派人?!?/p>
“已經(jīng)讓阿和去了,一個小時之內(nèi)回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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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和把摩托車停在出租房西側(cè)大約二十米遠的一根電線桿旁邊,路人們前往不同的地方。她摸出手機,顯示屏立即自動亮起并投射出虛擬人的全息影像:“言和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瞅一下?!?/p>
與此同時,畫面被傳送到公安局的計算機網(wǎng)絡(luò)中心,6平方米的大屏幕上顯示出張黎昕等人的行為以及語音。張黎昕扣上子彈箱的箱蓋,拿起SCAR突擊步槍,拉了兩下槍栓:“鵬程,咱們距離行動還有大約四十分鐘吧?!?/p>
吳鵬程在裝子彈,結(jié)實的肌肉將棕色T恤衫撐起:“今晚七點開始進攻,這次的目的很單純,除了屠殺,最好不要做其他事情。”
楊浩宇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我在美國當兵的時候也沒這么爽過,殺警察,這是第一次。”
......言和快步走向辦公室,剛好碰見龍牙從屋里走出來:“龍牙你收到虛擬人的視頻了沒有,那些家伙要對公安局動手了?!?/p>
龍牙的腳步?jīng)]停下:“跟我去特戰(zhàn)中心,伙計們都在那兒等著。”
兩人剛進入大廳,陳思民就過去報告情況:“隊長,所有彈藥已經(jīng)檢查完畢,一共五十名隊員。”
“各位,敵人總共有六個,分別是曾經(jīng)在英國、美國、俄羅斯、德國、法國和中國服役的精銳士兵,攜帶大量穿甲彈,也可能有爆炸性武器。本次是我任隊長以來,面臨的最危險的行動,諸位要全力以赴?!?/p>
虛擬人忽然出現(xiàn)在北墻上掛的電視屏幕中:“敵方正在靠近,你們快去外邊做好準備。”
龍牙立刻帶頭趕往公安局外,此時張黎昕等人距離大門只剩不到三百米,傳達室民警已經(jīng)接到言聲的通知,轉(zhuǎn)移到辦公樓。高偉瀚突然止住腳步:“等一下?!?/p>
其余五個人立即停住,孫凌云盯著大門方向說:“咱們應(yīng)該從別的入口進去,以防前面有埋伏?!?/p>
突擊隊員們距離外邊還有一百多米,吳鵬程等人開始改變行動方向,龍牙在離大門十米左右時,負責后側(cè)觀察的胡峻峰發(fā)現(xiàn)了異常:“后邊有人要出來,注意警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