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羨慕那些既有“真才”又有“實學(xué)”的人，也敬重那些有“實學(xué)”的人，反倒對那些“有才”的人沒有明顯的傾向，因為在我的視野中“有才”的人太多太多，他們的才氣能夠?qū)⒘硗庖恍坝胁拧钡娜溯p易碾壓。
如果您讀了我昨天的涂鴉，一定找不到有任何一個字是我否認那些自詡“實戰(zhàn)”的同行們?nèi)狈Α罢娌拧钡?，但是我的確覺得他們沒有“實學(xué)”。
關(guān)于“真才”和“實學(xué)”，我在《自由的聯(lián)想》（第160-161頁）中曾提到自己見過一位高人，自然也聆聽過他的高見。當時我說，他是否有“實學(xué)”，我不敢妄加猜度，但他在某些方面的見解，證明他的“真才”并不缺。我還說，近年來，我堅定著（了）一個信念：有“財”的人一定有“才”，即使和那些被稱為“土豪”的朋友交流，也會很快發(fā)現(xiàn)這兩者必然是匹配的。
昨天有學(xué)生來看我，就問起什么是“真才”？什么又是“實學(xué)”？我說，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但是我可以告訴他對這樣的問題該如何思考、如何回答。
什么是精神的正常和異常？“就一般人而言，風俗、道德、行政和法律這四種社會規(guī)則總是特別重要，但對于識別精神障礙它們的重要性有時反而不及殘余規(guī)則（residual rules）。”
當我把這個概念說出口后，這位正在我的逼迫下認真閱讀許又新教授那本《精神病理學(xué)》（第9頁）的學(xué)員立馬就明白了：“殘余規(guī)則是不好概括和歸類的規(guī)則，同時又是大家都不明說但卻是公認為不言而喻的?！?/p>
我說，我們按照這種思維方式來思考什么叫有“才”，或者問：“當我們說一個人很有才的時候，是指什么？”
他稍加思考，說：“民間主要指一個人能歌善舞，會琴棋書畫?！?/p>
這個觀點我認可。當然，正如以上所言，這個標準不是對“才”的定義，而是我們心中的“殘余規(guī)則”。
“所以”，我說，“‘真才’的根本在于‘才’，而‘才’沒法辨別真和假。”
他想了想，表示認可。
我說，“與‘真才’強調(diào)的重點不同，‘實學(xué)’的根本在‘實’而非‘學(xué)’?！畬崒W(xué)’就是實實在在地在學(xué)問上下過功夫并有被其所從事的專業(yè)所認可的成果，因此評估‘實學(xué)’之‘實’的標準，不僅需要橫向的時間維度，還有縱向的空間深度，當然必須有專業(yè)的限度，等等。”
由于是閑聊，說得就比較隨便，但是最后也達成了共識：“真才”和“實學(xué)”之間沒有必然聯(lián)系。
沒有想到我這位學(xué)生是個“總結(jié)控”，竟把剛才我倆聊的進行了總結(jié)，說——
按照排列組合，人分四種。有的人有“真才”無“實學(xué)”，比如能靠自己的文才（寫得好）或說得好（口才）去忽悠，說不定也一時間興風作浪；有的人坐得了幾十年冷板凳，含辛茹苦、兢兢業(yè)業(yè)，真有“實學(xué)”卻無“真才”，只能一生都默默無聲；第三種既有“真才”又有“實學(xué)”，就像歌德，最終在人類歷史上留下美名；第四種……
在說到“第四種”時他停了下來，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我們相視而笑，莫逆于心。
“得努力??！”我說，用了個祈使句，沒有主語。
今晨把昨天的閑聊涂鴉成以上文字，覺得意猶未盡但得表明態(tài)度：我當然羨慕那些既有“真才”又有“實學(xué)”的人，也敬重那些有“實學(xué)”的人，反倒對那些“有才”的人沒有明顯的傾向，因為在我的視野中“有才”的人太多太多，他們的才氣能夠?qū)⒘硗庖恍坝胁拧钡娜溯p易碾壓。
作為第四種人，我不能“卑”也無法“亢”，時刻提醒自己，“有自知”和“能努力”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