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顆佛珠——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延陵季子兮不忘故。
脫千金之劍帶丘墓。
——《徐人歌》
阿晴是一個地道的南方農(nóng)村女孩,當?shù)刂啬休p女的思想很嚴重。
阿晴和其他女孩子的生活軌跡一樣,小時候做留守兒童,大學自然是沒有讀。成年后就是嫁人生子,然后和老公出去打工。
阿晴有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兒——可愛懂事。
正是這個女兒的原因讓阿晴苦苦維持著自己的婚姻。
她的老公出軌了,而且出軌的對象是前女友。
阿晴抓了個正著,她的老公跪在熙來攘往的街頭求阿晴原諒——第一次阿晴原諒了,第二次阿晴心死了。
但是為了女兒,阿晴選擇了逃避。她回到家里,找了一份清閑的工作,照顧女兒,還可以不看老公惡心的嘴臉——眼不見心不煩。
阿晴回來有一段時間了,自然心里苦悶,但是看到女兒天真的笑臉,頭頂上烏云也就散開了。
快到冬天了,天氣越來越冷,一天阿晴早早地就睡下了。
夜里她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個賊正在開她家樓下院子里的門。她一個機靈就給嚇醒了,然后就真地聽到了敲門聲。
阿晴又是一個機靈。她小心地走到窗口,看到有一個中年男人在樓下敲著院子的門。那個男人阿晴不認識,他手里拿著一個白色的袋子,距離隔得太遠,看不清楚是什么。
她也不敢下樓開門,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這個偏僻的村子里,亮燈的人家都少了,這么晚這個男人想干什么?
她也不敢回去睡覺,因為樓下睡著婆婆和寶貝女兒。她緊張想看看這個男人究竟會不會進來。
她回頭拿起手機,靜靜看著樓下。
月光下那個男人很著急,他敲著門,還是沒人理會他。然后他就開始來回地踱著腳步。
最后他似乎是做了一個決定,把手里白色的袋子放在門口,返回頭走了。還沒走幾步,他又返回頭看了看門口的袋子,撓了撓頭又走了回來,拾起袋子,又開始敲門了。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最后他放棄了,抱著袋子坐在大門的臺階上。
外面一定很冷,阿晴看著那個人再瑟瑟發(fā)抖。阿晴心生可憐,就下了樓,打開了門。
那人聽到開門聲,快速地站起來,眼神里透出興奮的目光。
他看著阿晴,手里拿著袋子遞了過來,嘴里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他是一個啞巴。
阿晴認出了那個袋子,前天她下班從同事那里拿來用來裝換洗衣服的袋子。她不知所以地接過袋子,里面是女兒的小棉襖。
阿晴更疑惑了,
“這是?”
中年人開始邊比劃,邊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阿晴更不明白了。
最后中年人拿出手機,飛快地按動著。他把手機遞給阿晴上面有簡短幾行字——拉鏈修好了,明天降溫,別凍壞了孩子。
阿晴明白了。她做了一個謝謝的動作,中年人就瑟瑟發(fā)抖地走了。
阿晴把衣服放在桌子上就上樓去睡覺了。
第二天,阿晴正在做早餐的時候。婆婆拿著那個袋子過來,
“阿晴,這衣服你拿回來的?”婆婆一臉疑惑。
“沒有啊,昨天半夜的時候有個人送過來的!”阿晴漫不經(jīng)心地答了一句。
婆婆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看我都老糊涂了!昨天我拿去啞巴裁縫給孩子修衣服的拉鏈,我還告訴他今天孩子要穿,叫他一定在昨天給我修改。你看我卻給忘了……”婆婆一臉的不好意思的表情。
婆婆給阿晴說,那個啞巴是一個裁縫。兩年前來到村里面的,因為手藝好,價錢公道,村里的老人們都愿意去他那里縫縫補補,他還記住了每個人的家,弄好了衣服,有空就給人家送過來。
丫頭穿上了暖和的棉衣,阿晴帶著她去幼兒園了。
回來后,阿晴看著桌子上那個空空的袋子發(fā)呆……
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巧舌如簧的人,他們天天說著各種各樣的承諾,然而說到做到又有幾個呢?
有一些人都不如這個啞巴裁縫明白一個道理——言出必行。
盡管啞巴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