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已經不能入睡。
癢。手上,胳膊,腰上,髖骨,整個上半身,發(fā)紅發(fā)癢。對,還有頭發(fā),最嚴重,癢得直抓,真的都快抓破頭皮了,想讓疼蓋住癢。
癢!癢得不能入睡。
本來就得起來為夜奶,兩小時三小時起來一次,直接醒了喂完奶沒法睡。
那一夜很折磨。
媽媽說,怪你不聽話,我讓你穿暖和穿暖和,你不聽。沒過百天,虛人進了風。
網上查急性蕁麻疹,有一條說和冷熱環(huán)境有關。我覺得我的情況和這條相似:南郊的房子離市區(qū)遠,加之南北通透,夏天涼爽冬天冷,西安最冷的時間是十月底到十一月十五號供暖之前這段時間。另外,兩周沒住人,到底不通煙火不開灶更冷些。產后夜休欠佳,免疫力較低。這么個冷熱環(huán)境突然變化,才引發(fā)得急性蕁麻疹。
但醫(yī)生,包括第二日去掛的專家號都說,和冷熱無關,和進風無關,蕁麻疹就兩個原因,一個是過敏引起的,另一個是感染引起的。
本來張先生周一上班有事情,早晨起來一看我的臉上眼睛都腫了,手腫的握不住拳,沒法子,請了假帶我去醫(yī)院。
我還堅持說,你有事先去單位,我自己能去醫(yī)院。
他說,你都成這樣了,我還怎么去上班。單位我請假了。
我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兒。
前一晚,他還說,自從生完孩子你就沒消停過,一會便秘一會拉肚子,一會這不舒服一會那不舒服。語氣里我聽著有埋怨拖后腿的意思。不曉得是我多心敏感,還是他就是那意思。當時我只是冷冷的回復,我也不愿意生病。心里默默的在想,真是冷暖自知啊。對你再好的人終有一天會厭煩。老是生病他也會不體會你生病的辛酸反而覺得累贅厭倦照顧者的角色。
去醫(yī)院掛的專家號,看了一眼,就說得住院。我們還問,是否和冷熱環(huán)境有關,就是見了風。醫(yī)生說,沒有關系。不過在住院部,做了一堆檢查,過敏源沒有找到,感染源也沒有找到。就輸液讓血項降下來。
交大二附院的皮膚科有名的好。門診部醫(yī)院單獨給了一棟樓。而住院部卻沒有單獨一棟樓,四樓一層,緊緊張張的。
周一沒有床位,人也特別多,中午輸液坐著板凳在過道里。下午有床位了,仍然是過道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才挪進來病房。
等張先生辦完住院手續(xù)交了費醫(yī)生開了藥給我輸上液體已經11點45分了,第一瓶是鹽水,另一只手做皮試,看表差五分12點整,所以二十分鐘后喊護士看皮試結果。下班的時間了,我的責任護士交代讓我找值班護士。
大約兩點鐘,我渾身癢得不行,手腫的無法握拳扎針,枕頭扎在胳膊上,癢但也不能動,另一只胳膊隔著衣服在腿上蹭蹭蹭,并沒有好些,袖子往上一擼,用手抓,越抓越癢,自己也怕指甲抓破了,又退回來隔著衣服蹭,越蹭越癢,越癢越要蹭。
難受的我低聲呻吟。
張先生下樓去買飯。打電話給他讓趕緊回來,陪我說話,轉移注意力。
蹭蹭蹭,低聲呻吟,伏趴在那張小柜上,想著睡著了是不是會好點,也為了小點聲不想引人注意和打擾別人。
披著的外套掉下來了,旁邊也是坐著輸液的一個男的,很好心得幫我拉了拉袖子,蓋好了衣服。我也沒力氣多說話,抬頭簡單說了一句“謝謝”。
不知過了多久,有護士找他打肌肉針,聽我低聲呻吟,抬眼看我,
你怎么了?
我難受,特別癢。
還能忍住嗎?能忍就忍忍,實在忍不住給你打個止癢針。
打吧。
后來在病床上躺著輸液,周二讀書會本次讀到“恩典”的內容,老師在群里問大家誰可以分享自己遇到的覺得“奇跡”力量的事件。我和老師聊起生產時用心理暗示法躲過十級痛的“神奇力量”,感慨躲過了十級痛沒躲過十級癢。真的是:奇癢無比,渾身難受。
下午過道里安排了床,那個男的就在隔壁,名字很好記,所以印象深,楊春江。我心想是不是東北人吶,后來聊天還真是。他是帶狀皰疹,肚子上一串串,真的像條帶子。不僅癢,還疼。不過目測癢癢指數沒我的高,還在可以忍受范圍內。
他說,我這工作黑白顛倒,別人睡覺我在工作,別人工作了我才休息,長久下來免疫力低,搞得這個病,咱們這些病都是免疫力低害得。我想也對。
打上止癢針,張先生買飯也回來了,說著話,吃著東西,等著時間讓藥效起作用。
安頓好我,張先生回家去取東西。早晨出門前擠了次奶,到下午五六點,已經有大約10個小時沒有擠奶喂奶,胸漲的很硬很難受。兩個月來,第一次體驗到別人說的【奶漲得像石頭一樣硬】的感覺。
怎么辦?。?/p>
沒有吸奶器,也沒有母嬰室,此時此刻我一個人半躺在過道的一張病床上,還輸液著。
在哪里可以擠奶,怎么擠???怎么才能緩解下???哪里有個簾子幫我遮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