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生一對“好”,是真的好嗎

無戒學堂IP營打卡第1天,2160字,累計2160字


在80年代,父母親組合的結晶湊了一個“好”字,然而這個“好”確是帶著坎坷的。

父母從務農(nóng)慢慢過度成個體戶,盡他們的所能養(yǎng)育我們兄妹倆。 我們兄妹倆年齡相差2歲。

我家是典型男主外女主內(nèi)家庭,我常常聽到鄰居夸我的父親能干,有做生意的頭腦。在我眼里,父親是個孝順、重情義、愛兒女、愛笑的精明人。

在周圍同齡鄰居中,父親早早在鎮(zhèn)上蓋起了2層小洋樓,我記得93年那時,我家里有了進口電視機、滾筒洗衣機,引來鄰居絡繹不絕地觀看。

因為忙于做生意,對于孩子的教育基本全靠學校來教育,因為家庭經(jīng)濟的寬適,父親給哥哥的零花錢經(jīng)常有十塊之多,而還讀小學的我,一般的零花錢是5毛-2元,并不是父親偏心,而是哥哥更會要,哥哥自小就主意多,有個外號被稱作“滑頭”。

但對于哥哥來說,輕易得到錢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哥哥上了離家不遠的初級中學,初一時成績名列前茅,但后來成績一年比一年差,還多次聽到老師反饋哥哥逃學。到了初三,哥哥經(jīng)常早上賴在床上,不想去學校,我曾見過媽媽把哥哥從床上趕下來,而哥哥直接滾到床底繼續(xù)在地上睡覺。

97年,我上初一,和哥哥同讀鎮(zhèn)上的一所初級中學,同班的同學有一半是住在學校附近。初一下學期的一天,有一個和玩得比較好的同學偷偷告訴我,“你哥和我堂哥他們幾個,昨晚喝血酒(據(jù)說是幾個義氣兄弟,割破手指滴到同一杯酒里混合,喝了血酒就要同心),我猜測他們可能偷偷吸毒了”。

我當時對吸毒的危害了解不深,但我還是把聽來的信息告訴了父親,父親開始對哥哥嚴厲起來。

從后來的經(jīng)歷中我才意識到,一旦染上毒品,豈能輕易戒掉? 父親對哥哥從勸說到關禁閉,一次次相信哥哥的發(fā)誓承諾,也屢屢接到周圍鄰居投訴家里遭盜竊,該賠的賠,不該賠的建議鄰居報案處理,而公安來調(diào)查,哥哥就是重點懷疑對象。越是想方設法設堵阻攔,對方反偵能力就越強。因此,哥哥變得更加狡猾,就像從小泥鰍變成了蛇。

哥哥經(jīng)歷過脫光衣服被趕出家門,也經(jīng)歷過三進三出戒毒所。每次從戒毒所出來,哥哥都表態(tài):肯定能戒毒了。但次次事與愿違。

在哥哥戒毒的經(jīng)歷中,我見到了父親流淚。那次父親把哥哥叫到二樓的平頂上教育,我隨后偷偷躲在了二樓平頂?shù)男》块g里。 父親對著哥哥,“你說,你怎么才能改?我給你的機會還少嗎?到底怎么樣才能改好?!”父親邊說邊哽咽起來。

而哥哥慚愧地低著頭,不言語。最后是父親作決定,“從今天開始,如果再發(fā)現(xiàn)吸毒,立馬送戒毒所,從此不許再踏進家門一步,父子斷絕關系”!

后來哥哥先下樓了,父親一個人在樓頂上抹眼淚,我當時感受到父親無奈極了,窮盡一切辦法,都挽救不了自己的兒子,是真的無奈地哭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親流淚。曾經(jīng)農(nóng)忙季節(jié)在田間地頭累極了,也只是流汗不流淚;曾經(jīng)從樓頂摔下樓而腿骨折了,也只是疼痛呲牙不流淚;曾經(jīng)做生意被發(fā)小坑了十幾萬元,也只是消沉不流淚……如今為了孩子,父親流淚了。

第二次看到父親流淚是什么時候呢?是在我結婚典禮上,我又看到了父親流淚了。因為哥哥的不學好,結婚生子之類的事基本沒有抱希望。而我從小是乖乖女,如父親所愿考了重點高中,上了一本院校,畢業(yè)后順利進入國企就職,再到適齡結婚。

在父親看來,我端上了鐵飯碗。我想,一路支撐著我走來的,也許是看到過父親流淚,我表現(xiàn)的好,帶著彌補的味道,我想讓父親心里感到欣慰,我想看到父親變回經(jīng)常笑的樣子。

我的婚禮是選在工作所在地一家酒店舉辦的,請了司儀,策劃了流程。我還清楚記得,在挽著父親臂彎走向禮臺前,父親輕輕拍了我的手背,說:“要好好過日子,以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我當時覺得父親說出這樣的話真老土啊,但這是父親的囑托,我還是點了點頭。司儀全程調(diào)動著婚禮現(xiàn)場的氣氛,有歡樂,有感動。

當司儀宣布,下面有請新人面對父母三鞠躬,我和先生跟著司儀的指引行事,當對著父母鞠躬第二次起身時,我竟看到了父親用手抹眼角,父親流淚了。我當時觸動了,雙眼淚盈滿眶。我深深地感受著父愛,我相信父親是高興地哭了。

結婚以后,我和父母就是聚少離多了。父母漸漸年紀接近60歲了,依然經(jīng)營著小店。但我知道,哥是他們心中的痛,雖然嘴上說著放棄哥了,實際哪能輕易做到呢?

有一天,父親打電話給我,“你哥又回來了”。我問:“打算怎么安排呢”?父親說:“我觀察他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實際上,這次哥足足表現(xiàn)好了大半年,還和小十歲的網(wǎng)友談戀愛了,女友也過來一起生活,父母對女孩頗為滿意,父親電話里對我說,女孩不錯,像我的性格,愛說話。

但在我家催婚期間,女孩卻離開了,哥失戀了。父親安慰哥,想開點,再找媒人介紹其他女孩。其實父親是擔心哥又去染毒。

怕什么就會遇上什么。一段時間后,父親又敏銳地感受到哥變了,哥真的又偷偷找毒品去了,而且為了不明顯動用店里的現(xiàn)金流,而是借了幾個客戶的錢,合計近十萬元。年近花甲的父親對哥說:“你走吧,再不要回來了”!哥沒有走,而是請求父親把他關到倉庫了,他有決心自己戒掉。

父親又給哥一次機會,但這次機會給對了。至少六年過去了,哥還是一門心思做生意,承接了父親交給的經(jīng)營大權,娶了賢妻,還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

父親又變成以前那個愛笑的父親。有人感受到的父愛是物質(zhì)條件的富足,也有人感受到的父愛是精神培養(yǎng)的磨礪,還有人感受到的父愛是舍己等感人事跡而流露,而對我來說,父愛的厚重從父親的眼淚里流露。

父母親的結晶是一個“好”,雖然這個好帶著坎坷,卻最終還是父母感到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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