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取檢驗報告當(dāng)天，薇薇安依舊裝作是去逛街，買來幾口袋雜物來到黃一凡的公司。黃一凡見薇薇安走進辦公室，一臉愁容迅速轉(zhuǎn)作笑意。關(guān)切的問著累不累，薇薇安沒答話，只取出些男士內(nèi)衣給他，另外有一些新西蘭特產(chǎn)的綿羊油說是讓回國時帶給他媽媽。黃一凡稱贊著薇薇安賢惠，薇薇安說有些累靠在沙發(fā)上睡一下。黃一凡問著要不要找人送她回家，薇薇安便說下午還要去拿報告，在此小憩一下便好。黃一凡這才想起體檢的事，忙說自己該死竟將如此重要的事忘得干凈，忙將外衣蓋在薇薇安身上?？蛇€沒說上幾句，又是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來。怕影響薇薇安休息，恰好又找袁秉恒有事，他抱著電腦跑到袁秉恒的辦公室。待黃一凡離開，薇薇安偷眼去看攝像頭，這次攝像頭并沒未來回旋轉(zhuǎn)。她裝作肚痛，從床上滾落到地上，在地上來回翻滾也不見黃一凡進來，想必攝像頭并沒開，于是起身到保險箱前。
薇薇安第一次行竊，緊張的手心冒汗。平復(fù)下忐忑的心，在按鍵處輸入自己的生日。果不出所料，保險箱柜門彈開。當(dāng)柜門打開的那一刻，她不禁的又是一陣酸楚，無論黃一凡到底在外面做過什么，對她是始終如一的。能有這樣的男人并不容易，她猶豫著要不要將手伸進保險柜里。保險柜里有一摞現(xiàn)金與文件，還有幾本護照?？粗切┳o照想起被控制的柳眉，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的良知。
她在護照中找到柳眉的那一本，收進手袋里。當(dāng)準(zhǔn)備關(guān)上保險柜時，忽然發(fā)現(xiàn)紅皮冊子，不由想起李墨提到過的賬本，好奇的取出來翻看。剛翻開幾頁，便看到黃一凡曾賣給沈丹童汽車的那筆紀(jì)錄。備注里寫明1萬紐幣進賬和出賬的原因，而且還特意的寫下‘今后業(yè)務(wù)往來，不可告知薇薇安，切記?。?！’。而且連打三個感嘆號。
接著向后看，其中幾頁因沾水后變的褶皺。就在這張褶皺的頁碼上記錄著李墨的那筆賬，以及賣車賺取汪春的錢。接著隨意向后翻了幾頁，記錄著一筆筆由打白條從留學(xué)生身上詐取的數(shù)目，她驚悚的不寒而栗。那紅皮賬本卻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灼的她憤恨、灼的羞愧。她戳在當(dāng)場突然間不知該如何處理，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放進包里，寄望帶走賬本可令黃一凡有所警醒。
關(guān)上保險箱的柜門退回到沙發(fā)上躺好，拉起黃一凡的衣服蓋在身上。衣服上可以聞到黃一凡身上的氣息，這味道又勾勒出無數(shù)甜蜜的回憶。她盼著黃一凡可以幡然悔悟，可也不知會是何時。她撫著額頭，不知是對黃一凡不夠了解，還是黃一凡的變化快，一切梗在胸口。此刻，她只想離開這座迷亂的城市。
中午，黃一凡去卡西卓廣場買來快餐，簡單的與薇薇安吃過。下午，薇薇安說天氣有些涼，想要將黃一凡的外套拿來披上。黃一凡下午本想陪薇薇安去醫(yī)院，可國內(nèi)股市9點開盤，恰好基督城時間下午1點。不爭氣的股市令他心焦，便只好讓薇薇安一人去醫(yī)院。薇薇安摟住黃一凡，悄聲在他耳邊勸解：“一凡，錢夠花就好了。是你的永遠(yuǎn)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看的太重?！彼恢詈蟮囊?guī)勸可否令黃一凡回心轉(zhuǎn)意。若是不能，只得期待著自己的離開，會令黃一凡醒悟。那時她會在北島等他，或許是在青島等他。若是自己的離開依舊不能換來黃一凡的改變，那過往的歲月將是一場天大的笑話，笑的她體無完膚，渾身顫抖，不敢去想。
黃一凡聽的橫豎摸不清頭腦，以為是懷孕后精神緊張，叮囑薇薇安一有結(jié)果就給他打電話。薇薇安吻過黃一凡便匆匆離開辦公室。黃一凡還未及去體會這一吻，就被鬧鐘叫醒心神?；匠俏绾?點，國內(nèi)股市開盤。
薇薇安的體檢報告并未顯示懷孕，心中的擔(dān)憂放下大半。她怕再奪走一條生命。拿過報告匆忙趕去就診區(qū)，柳眉早已等在那里。就診區(qū)男賓止步，盯梢的13A跟不到這里。薇薇安見到柳眉，兩人激動的相擁。接著薇薇安取出護照交給柳眉，柳眉翻看著護照渾身顫抖，這是新生的竊喜。護照上的自己稚嫩天真，那時她才16歲不知世道艱險。薇薇安又取出幾千紐幣遞給她，柳眉惶恐的將錢推開。薇薇安拉住柳眉的手：“我手上還有，而且周邊都有朋友?？赡阋x開新西蘭，簽證會被學(xué)校注銷。所以到墨爾本要盡快找學(xué)校申請簽證。這錢你先拿著，雖然不多，但是是我的心意，也算是代表一凡吧，希望你能...?！鞭鞭卑膊恢欠裼匈Y格說出原諒二字。
柳眉拒絕著遞來的錢：“薇薇安姐姐，你已經(jīng)幫我這么多，我怎么可以再拿你的錢！你一個人去北島也是需要的，我...我還有一些。”
薇薇安不管柳眉的拒絕，還是將錢塞進柳眉的皮包里：“先不說這些，我怕一凡隨時會打開保險箱，如果發(fā)現(xiàn)我拿走護照，咱們誰也離不開基督城。你連換洗衣服都沒有，手上必須有錢的?！绷几袆拥臏I水又開始晃動。
薇薇安拉著柳眉的手問：“他們呢？”
“都已經(jīng)到了，就在后門。你坐SKY的車去北島，他北島的朋友已經(jīng)給你安排好住處?！绷即藭r已沒心情去恨SKY，匆匆的歲月也只好讓它匆匆的過去。
宋迪一開始并不知柳眉與SKY的關(guān)系，還想說大家一起見面后，一起去機場坐一下聊聊天，因為很可能就此別過后，不知何時再相見。后來汪春悄悄地告訴他，SKY曾經(jīng)與柳眉的過去，兩人最好不要見面，省的兩下尷尬。于是便安排薇薇安連夜去北島，而柳眉則乘汪春的車去機場直達墨爾本。李墨聯(lián)系過沈海嵐，沈海嵐會接柳眉先到那里落腳。而宋迪和蘇珊也一同跟著汪春與李墨，開啟著逃難之旅。
“SKY來了？”薇薇安有些驚訝。
“是，他..也被黃一凡...?！绷疾恢绾握f下去。
薇薇安見柳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猜到也是與黃一凡有關(guān)。來不及細(xì)問，反正坐SKY的車過海去奧克蘭，有大把的時間去聽SKY的事。于是兩人從后門跑出醫(yī)院，迎面而來的陽光似乎都已不同，空氣滿是自由的味道。汪春幾人已在等著她們，薇薇安驚喜的摸著蘇珊的肚子。SKY為避免尷尬鉆進車?yán)?，汪春見柳眉被冷在一邊，走過去將她帶到車上。柳眉再次觸摸到徐劍鋒那輛‘藍(lán)瑟7’，萬千傷感涌上心頭，徐劍鋒的樣貌以及過往的點滴浮現(xiàn)在眼前，仿佛一切還在昨天。
蘇珊拿來一袋子零食遞給薇薇安，讓她路上有個嚼果。汪春也過來向薇薇安介紹SKY，薇薇安和SKY很早前見過幾面，只是一直沒有說過話。薇薇安坐進SKY的車?yán)锵騍KY道謝，SKY說是只要能讓黃一凡不開心的事他都樂意做，結(jié)果令薇薇安不知如何往下接。汪春扶著車門叮囑過SKY，又與薇薇安聊起黃一凡的情況。薇薇安滿是愧疚：“TONY哥，對不起，我知道一凡對你做的事，...害的大家...?！?/p>
“不說那些！能把護照取出來，這就幫柳眉妹妹很大忙！”
正當(dāng)汪春與薇薇安交談時，李墨發(fā)現(xiàn)發(fā)呆的柳眉，過來道：“上車吧！”
柳眉尷尬的笑了笑，從副駕的車門移到后排，正準(zhǔn)備打開后排車門時。李墨叫住她，打開副駕的車門推著柳眉坐上去。柳眉和徐劍鋒的事情李墨也是知道的，看著柳眉睹物思人的惆悵，猜出她七八分的心意。于是讓柳眉坐在她曾坐的地方，算是讓她在基督城最后的記憶里畫個句號。柳眉想起曾經(jīng)不少次在背后謾罵過李墨，此時，想要說感謝的話卻卡在喉嚨里。
李墨笑著問：“怎么了？”
柳眉搖搖頭，控制著不去流下眼淚。李墨抱了抱柳眉，沒有再說別的，接著又跑去和薇薇安道別。女人之間的話不是罵不完就是說不完，宋迪指著手表示意不能再聊下去，這才各自回到車上駛離醫(yī)院。
宋迪策劃的救援行動極其順利，薇薇安正披著黃一凡的衣服看著遠(yuǎn)去的基督城，聽著SKY講述黃一凡的惡行，心中滿是歉意。而此時的黃一凡正滿眼的K線，暴躁的將拳頭砸向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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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春等人將柳眉送到機場，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柳眉心情復(fù)雜，剛逃離升天，而又要與朋友分離。宋迪借口說蘇珊懷孕不好站太久先回車上休息，并囑咐柳眉到達墨爾本第一時間聯(lián)系后，便先行離開。見宋迪走遠(yuǎn)汪春剛準(zhǔn)備說話，柳眉怕他講些煽情的事，搶上前一副調(diào)皮的樣子：“TONY哥，你和李墨姐姐是不是...？”說著柳眉用手指相互對點，意思是問兩人是不是戀愛關(guān)系。
汪春突然被柳眉問的一愣，略顯羞澀的點頭回答是的。柳眉嬌笑：“咱們六個人，最后還是你們走在一起，我祝你們幸福?！?/p>
李墨在一旁笑著沒說話，柳眉繼續(xù)道：“這次太感謝你們，也要對李墨姐姐說聲抱歉。以前我做過太多蠢事，希望你不要介意?！?/p>
李墨笑著走過來牽起柳眉的手：“不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到墨爾本還有嵐嵐在身邊，我們也還放心些。嗯，這邊的事，我們沒跟嵐嵐提起過，你不要有壓力。只是嵐嵐現(xiàn)在信基督教還是天主教的早晚念經(jīng)，你可有的受了。”
李墨說完便是兩個女生無理由的嬌笑，汪春茫然的捕捉不到笑點。汪春從始至終將柳眉看成小妹妹，雖將她帶離13A的控制，但依舊擔(dān)心：“可能這話我不該說，但萬一黃一凡把你那些...資料傳回國，怎么辦？我總覺得為我們，有些對不住你！”
柳眉搖著頭強作歡笑：“TONY哥，千萬別這么說。現(xiàn)在這個結(jié)果對我來說已經(jīng)很好了，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如果還在那里，肯定不會有好日子，原來只是喬艾倫，可黃一凡比他還...，他...?！闭f到此處柳眉說不下去，想起‘小夜未央’十幾個流氓的畫面。調(diào)整情緒后接著道：“現(xiàn)在可以開始我的生活，至于過去的事，嗯...我必須去買單，有因那就有果，很公平?！?/p>
汪春與李墨深深嘆口氣不知再說什么。柳眉笑著拍拍汪春：“TONY哥，你們還要斗爭下去呢！打起精神來！”
后面的確還有更緊要的事去做，不制止住黃一凡，所有人都無法在基督城繼續(xù)留下去。候機大廳傳來前往墨爾本的班機已經(jīng)登機的通報，柳眉揮揮手便要離開。李墨拉住柳眉，從口袋里取出1萬紐幣要塞進柳眉的皮包。柳眉慌忙拒絕，拿出薇薇安給的幾千紐幣，說是薇薇安已經(jīng)給過，這錢數(shù)目太大她絕對不能要。
“這筆錢是大家的意思，這里有我，有你TONY哥，宋迪哥還有蘇珊姐，以及...SKY的意思。你拿著我們也好放心?！闭f著李墨就要把錢放進柳眉的包里。
汪春也在一旁說著：“你不用擔(dān)心我們，黃一凡已經(jīng)把錢還給我了。再說這筆錢里出大頭的是SKY，他說他該你的！”
李墨又佯裝生氣：“你是瞧不起我們？還是想聽我說難聽的話了？”
柳眉心中的感動再次決堤而下，撲進李墨懷里哭道：“對不起，對不起！”
李墨撫摸著柳眉的頭發(fā)：“不是都說好不再提那些事了嘛！要是提以前的事，我估計還要跟TONY吵上無數(shù)次呢！好了，不哭了！趕緊去吧，到墨爾本來電話?！?/p>
柳眉還在哭，李墨遞給她紙巾，安慰一陣后推著她去過安檢。柳眉依依不舍的消失在登機門后。汪春不禁嘆氣：“哎，又走了一個!”
李墨看看汪春又看看柳眉的背影，也是無奈：“是啊，還有一個人必須得走，他不走，咱們幾個就都該走了！”
汪春側(cè)目看向李墨，李墨也看向他，臉上掛著一層灰冷色的落寞。
送走柳眉，汪春與宋迪一前一后交替行駛在1號公路上。李墨在車上與胖菲尼通著電話，將目前的情況向他做著匯報，胖菲尼咬著面包圈做著記錄。自從找胖菲尼聊過之后，胖菲尼便悄悄的走進華人圈，調(diào)查起關(guān)于黃一凡公司的事，此刻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家公司與13A之間的聯(lián)系。而13A也是整個新西蘭無論南北兩島警方所熟知的社團，這個社團留有大量的資料和案底。
結(jié)束通話李墨與汪春閑聊下一步計劃，汪春說找到落腳的地方后再和宋迪商量。這里也就宋迪的心機能與黃一凡比拼，余下的人綁一塊都不是對手。說著說著汪春似看到什么，緊踩油門超過宋迪的車，打起側(cè)閃燈靠向路邊，宋迪也跟在汪春車后。
臨近傍晚，夕陽掛在高速公路兩旁的樹枝上，綠茫茫與金燦燦相互交織。汪春走向公路邊的草地，邊走邊用腳劃拉著地上的野草，再往前走便是一片斷崖，幾人不明所以的跟在身后。汪春尋過一陣突然轉(zhuǎn)過身，神色哀宛：“這是劍鋒遇難的地方。”
幾人湊過來看，草地不平，還留有翻車后撞擊的土坑。上一次汪春與黃一凡來祭拜時，留下的花束還壓在大石下，只是鮮花早無蹤影，只留下包裝用的塑料紙。汪春掏出煙草包取出三支煙，默默點燃插在地上。宋迪也點上三顆插在一旁。汪春坐在草地上，看著茫茫的野草，夕陽下像是燃燒起一般，隨風(fēng)散落著火星。在新西蘭的郊野，找野花不是難事，李墨和蘇珊尋來幾把野花，重新壓在大石下。汪春看著李墨又要去尋，問她為何還要去找。李墨回首答著：“我去替柳眉再采一些。”
喜劇的盡頭是悲劇，悲劇的盡頭依然是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