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其實并不是你的孩子,
他們是生命對于自身渴望而誕生的孩子。
他們通過你來到這世界,
卻并非因你而來,他們在你身邊,卻并不屬于你。
你可以給予他們的是你的愛,
卻不是你的想法,因為他們自己有自己的思想。
紀伯倫《你的孩子其實不是你的孩子》
被書名和作者勵志的經歷所吸引,這本書給了我很大的觸動。每個人的成長軌跡都不一樣,關鍵的是我們如何在成長中找到真正的自己。
《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作者塔拉?韋斯特弗 (Tara Westover)是美國歷史學家、作家。1986年生于愛達荷州的山區(qū)。十七歲前從未上過學。通過自學考取楊百翰大學,2008年獲文學學士學位。隨后獲得蓋茨劍橋獎學金,2009年獲劍橋大學哲學碩士學位。2010年獲得獎學金赴哈佛大學訪學。2014年獲劍橋大學歷史學博士學位。2018年出版處女作《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2019年因此書被《時代周刊》評為“年度影響力人物”。
這本書從出版以來,榮獲“比爾?蓋茨年度薦書第一名”“美國亞馬遜年度編輯選書第一名”
“《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波士頓環(huán)球報》暢銷書排行第一名”“Goodreads讀者票選超越米歇爾《成為》,獲年度最佳圖書”“《洛杉磯時報》最佳傳記獎”等。
比爾·蓋茨說:一個驚人的故事,真正鼓舞人心。我在閱讀她極端的童年故事時,也開始反思起自己的生活?!赌惝斚聒B飛往你的山》每個人都會喜歡。它甚至比你聽說的還要好。
全書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主要內容是作者16歲以前的生活,向我們介紹了小塔拉生活在一個怎樣的家庭。有著“雙向情感障礙”的父親,他抑郁、狂躁、偏執(zhí)、欣快、夸大妄想和被害妄想。還有作為父親“喉舌”的母親,美麗聰明,但又叛逆堅定。還有兩個對她影響非常深刻的哥哥,泰勒和肖恩。泰勒令她找到未來的自己,肖恩卻一直在阻礙她找到自我。
第二部分塔拉因為考上楊百翰大學,生活和思想發(fā)生了轉變。但這時,她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完全脫離家庭中父親和哥哥的掌控。在肖恩一次又一次的暴力制服下,她違背內心順從了無數次。
第三部分塔拉開始攻讀劍橋大學的博士學位,這期間她經歷了崩潰、自我懷疑,感受到內心的某種東西正在腐爛,惡臭熏天。作為讀者,我們知道,腐爛的東西正是父親從小灌輸給她的信仰。最終,塔拉終于逃離大山,打開另一個世界。這是教育給她的新世界,是生命的無限可能。
“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來自《圣經》:Flee as a bird to your mountain. 既有逃離的意思,又有救贖的意思。塔拉從大山到大學,這是外在的逃離和救贖。但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內在的逃離和救贖。
當成長意味著逃離和救贖,我們都在渴望成長。
我想起去年看過的一則新聞:郭巧娣老人已經20年沒有小兒子王永強的消息,如今老人在彌留之際,希望能見兒子一面。而失聯(lián)20年北大博士后王永強的答復卻是:希望家人不要再通過媒體尋找他。
我在看到這則新聞時,內心里面閃過一絲共鳴。我在上大學期間,也曾整整兩年沒有回過家。因為家里的衛(wèi)生間沒有學校宿舍的衛(wèi)生間干凈,也沒有看書學習的書桌,就連整潔干凈的床鋪也沒有。我非常厭惡這個亂糟糟的家。我也試著和父母談論我的感受,可他們總認為自己的道理是道理,我有這些感受是因為我的想法不成熟。我們從小的教育就是要“孝順父母”,無論父母怎么做都是為了孩子好。因此,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活在自我譴責中。我對父母怨恨的情緒,只能說明我是一個多么邪惡的孩子。
著名心理學家武志紅在《原生家庭》的序言中說:你的所有感受都是有道理的,尤其是那些灰暗的感受。內心充滿痛苦的人,只要能發(fā)現這樣一個簡單的道理,他們的痛苦就會減輕很多。
遺憾的是,我一直沒有發(fā)現這樣一個簡單的道理,所以我的痛苦持續(xù)了很多年。
而作者塔拉·韋斯特弗,她發(fā)現了這個道理。在書中,她是這樣說的:
當我徹底接受了自己的決定,不再為舊冤耿耿于懷,不再將他的罪過與我的罪過權衡比較時,我終于擺脫了負罪感。我完全不再為父親考慮。我學會為了我自己而接受自己的決定,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他。因為我需要如此,而不是他罪有應得。
這是我愛他的唯一方式。
接受自己,即使那個“我”沒有那么完美,甚至是丑陋不堪,對任何人而言都不會造成傷害。但強迫自己做別人心中的“我”,卻會讓我們自己和身邊的人傷痕累累。
在塔拉的敘述中,我感受到這個家庭的氛圍是令人窒息的:她的童年由垃圾場的廢銅爛鐵鑄成,那里沒有讀書聲,只有起重機的轟鳴。不上學,不就醫(yī),是父親要所有人堅持的忠誠與真理。父親不允許大家擁有自己的聲音,大家的意志是他眼中的惡魔。
毫無疑問,最終的韋斯特弗博士,就變成了父親眼中的惡魔。塔拉成長的代價是和家人斷絕聯(lián)系,就和那個失聯(lián)20年的北大博士后一樣。塔拉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父親養(yǎng)大的孩子,但父親依然是那個養(yǎng)育了她的父親。孩子叛逆的背后,其實都是因為孩子一直在成長,但父母卻是固定型思維。
你我都曾經是父母眼中的“惡魔”,但如果沒有成為“惡魔”,我們根本無法找到未來的自我。塔拉的父母養(yǎng)育了七個孩子,其中有三個最終走出大山,成為博士,脫離家庭,過著自己想過的生活。而留下來的四個,不得不繼續(xù)為父母工作,繼續(xù)受到父母意志的支配,每天生活在暴力與恐懼中。
教育讓塔拉能像鳥一樣,從更高的視角來看待自己,讓她能夠理解和接納原生家庭對自己的影響,擺脫舊的自我,重塑新的自我。對于她而言,這才是教育的意義。
對于我們而言,教育的意義也是如此。教育讓我們接納不那么完美的自己,然后指明某個方向,給予我們改變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