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即刻而至,黑崎一護輕巧避開,朝揮刀的方向望過去,就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朝他沖了過來。
等距離近了,黑崎一護看見對方此刻的狀態(tài),樂了。
虛白的頭頂上正趴著那只悠閑的貓,而褲腿被那只狗叼著,晃著耳朵跑得歡,虛白一臉不高興地半是被動半是遷就的跟著。
明明只一抬手就可以把這些動物揮開的,然而虛白沒有那樣做,看來他并沒有像表面上感到煩躁,相反還挺喜歡它們的。
“喂!一護!這兩個家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變成這樣了?!”虛白人未到聲先到,大老遠的就開始叫囂,待他看清黑崎一護的模樣,更是驚訝地扯著嗓子吼道。
“冷靜點,別這么緊張,”黑崎一護笑著撓撓頭,“按理說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你都是知道的啊。”
“切,我才懶得一直盯著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呢?!碧摪撞恍嫉仄沧?。
“好啦,”黑崎一護周圍望了望,“斬月呢?他在哪里?”
“我就是斬月,要說多少次你才明白……”虛白皺起眉頭很是不滿,卻還是說道,“那家伙神出鬼沒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p>
“是么……”黑崎一護四下看看,沒有看見斬月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剛才放出去的魚群。
果然還是在鬧別扭啊……黑崎一護又想起斷界那一戰(zhàn),斬月與虛白在刺穿他的身體后,悄無聲息淚流滿面的模樣,只覺心痛。
“現(xiàn)在你們的力量還在嗎?”黑崎一護問。
“當(dāng)然,我還正想問你呢,”虛白扒拉了下頭頂上趴著貓,試圖把它拽下來,無果,只好放棄地轉(zhuǎn)而踢開腳邊撒歡兒打轉(zhuǎn)的狗?!澳阌昧耸裁崔k法恢復(fù)了力量?”
黑崎一護愣?。骸耙呀?jīng)完全恢復(fù)了嗎?”
“是啊,”虛白蹙眉,“搞什么,你自己的身體還不清楚嗎?”
還不是擔(dān)心你們。黑崎一護不爽,好在虛白沒有繼續(xù)在這個話題上堅持:“所以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這個……說出來也許你不信,”黑崎一護撓了撓頭,“我……來到了一百七十年前。”
“哈?”虛白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你腦袋出問題了嗎?”
“是真的,”黑崎一護嘆了口氣,“我和藍染一起被送到了這里,聽他的推測,很有可能是因為崩玉。”
“竟然是他……”虛白臉色不太好,“那你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黑崎一護看了眼虛白,笑了起來,“印象中這是我第一次心平氣和跟你說話誒?!?/p>
“切,”虛白不屑,“想打架就直說?!?/p>
“有機會再說吧,”黑崎一護朝旁邊一揮手,不遠處立時出現(xiàn)一幢精致的花園洋房,“這是答應(yīng)給你們的……抱歉拖了這么晚才兌現(xiàn)承諾?!?/p>
旁邊忽然出現(xiàn)這么一個龐然大物,狗嚇得一蹦,躲到虛白身后呲著牙謹慎地打量,而趴在頭上的貓只是慵懶地掀了掀眼皮,便又閉上眼睛睡覺。
虛白耀金的眸子立刻亮了,隨后才擺正表情,一副勉強接受的模樣:“……哼!算你識相!”
黑崎一護笑了笑沒有拆臺,忽然心念一動,他轉(zhuǎn)頭朝著某個方向望去,就見遠處一群魚悠然自得得成群游著,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正站在魚群不遠處,抬頭靜靜凝視著它們。
“……斬月?!比藳]有出現(xiàn)時覺得失落,此刻出現(xiàn)了卻又不知所措。黑崎一護猶豫著開口喚了一聲,聲音不大,然而對方依舊聽見了他的低語。眼見對方平靜地將目光投向自己,黑崎一護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他感覺語言在此刻是如此的無力。
斬月大叔比天鎖斬月沉穩(wěn),也更加寡言。黑崎一護卻是希望此刻面對的是天鎖斬月,相向的刀刃以及掩藏在刀刃中的情感總比現(xiàn)在這樣以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他一語不發(fā)來得直截了當(dāng)。
虛白不知是不是嗅到了變得詭異的氣氛,早竄到小洋房里躲開他倆,留下黑崎一護和斬月面面相覷。
斬月看著黑崎一護盯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沒有像以前一樣對他進行語言及身體上的教育,而是依舊平靜的望著他,目光中竟看不出一絲情緒。
“……”既然說不出什么,黑崎一護覺得還是做點什么比較好,于是他三兩步來到斬月身邊,一把抱住了斬月。斬月本就比他高些,現(xiàn)下他變成了十歲的模樣,身高只到斬月的腹部,他感覺整張臉都埋進了對方虛無的黑色風(fēng)衣中。
“對不起……還有,謝謝?!焙谄橐蛔o低聲道。
他們所要守護之物不同,所以在當(dāng)時不可避免的產(chǎn)生沖突,最終以斬月和虛白的妥協(xié)告終。黑崎一護感到抱歉,他的斬魄刀有他自己的堅持,可對黑崎一護卻是一直帶著妥協(xié)退讓的意味。黑崎一護想獲得力量,斬月便把自己能調(diào)動的力量全數(shù)給他;黑崎一護想贏,斬月便傾盡全力幫他;到了最后,黑崎一護要學(xué)最后的天鎖斬月,即便之后再沒有機會保護黑崎一護,即便這與他想守護之物產(chǎn)生矛盾,他還是以黑崎一護的意愿為重,在戰(zhàn)斗中教導(dǎo)他,教他領(lǐng)會,助他成長。
對他的斬魄刀,黑崎一護有太多的話想說,然而涌到嘴邊的卻只是這短短的幾個字。
然,斬魄刀和主人本是一體,他們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對他們來說,這幾個字足以表達清楚一切。
斬月抬起手,想揉揉黑崎一護柔軟的頭發(fā),卻在中途停住,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一護……”低沉的聲音被海水沖得破散,最終歸于平靜。
次日,黑崎一護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起床時,藍染正坐在他房間內(nèi)的矮桌旁看書,察覺他醒來便笑瞇瞇地看著他。
“你總算醒了。”
“啊啊啊!誰讓你進來的!”黑崎一護抱著被子連連后退,緊緊瞪著藍染,面色很差。
還沒有適應(yīng)莫名其妙來到一百多年前的尸魂界這個現(xiàn)實的黑崎一護,醒來時看見前反派大boss藍染惣右介正在不遠處掛著捉摸不透的笑意看著他,他內(nèi)心有多大震動可想而知。
“冷靜點,”藍染依舊含笑看著他,“昨天是誰信誓旦旦說要阻止我的?現(xiàn)在就嚇成這副樣子,可真是沒有信服力啊?!?/p>
“……條件反射,”黑崎一護皺眉揉了揉頭發(fā),放下了手中的被子,“你為什么在這里?”
“這里是我家?!彼{染挑眉道。
“我當(dāng)然知道!”黑崎一護炸毛道,“為什么你要在我睡覺的時候進來?是有什么事?”
“沒事就不能過來?”藍染不理會黑崎一護生硬的語氣,望著他臉龐的目光一路向下,詭異的視線讓他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雖然還未成年有些可惜,但這樣的姿態(tài)還算可愛,難怪大家都愛叫你草莓。”
黑崎一護搞不懂藍染為什么說他未成年有些可惜,但看他的目光就知道對方腦內(nèi)想的不是什么好事。況且……他從小到大,第一討厭別人叫他草莓,第二討厭別人說他可愛!不知是不是湊巧,藍染三言兩語便成功戳中了黑崎一護的怒點,他瞪著藍染,咬牙笑道:“……喂,你是來找茬的吧?!”
“算是吧,”藍染笑瞇瞇道,“想打架嗎?”
“好啊,樂意之至!”黑崎一護捏著拳頭朝藍染沖過來,周身沒有靈力波動,看樣子是打算肉搏。然而藍染的打算顯然不僅于此,他依舊穩(wěn)穩(wěn)坐在原處,笑瞇瞇地輕聲道:“縛道之一,沖?!?/p>
耀金的光線猛然由四周朝黑崎一護沖去,靈活地在他周身繞了一圈,緊接著將他的胳膊縛于背后。
藍染這招太過突然,加上沒想動真格、只打算用拳頭解決的黑崎一護完全沒有防備對方會來這一手,竟是完全中招,一時沒辦法維持平衡,重重倒在地上。
“你這家伙……”黑崎一護氣憤地抬頭瞪著站起來的藍染,還來不及反抗,就被對方拉了起來。動作雖算不上輕柔,卻沒有讓他感到疼痛。
藍染帶著他來到后面的練武場里,站定后解開加持在黑崎一護身上的縛道,緊接著將他拋向另一邊。
“藍染你個混蛋!”黑崎一護氣憤的吼聲回蕩開來,罵歸罵,他在空中迅速找到平衡,穩(wěn)穩(wěn)地落到地上。
緊接著,一記鬼道就朝他沖來。
藍染鬼道的威力早在營救露琪亞時在雙極上已有深刻的體會,他不知道現(xiàn)在的力量與斬魄刀斷界之戰(zhàn)后的力量是否有區(qū)別,只好先躲避,先探探自身的力量究竟到何程度。
對于黑崎一護的回避藍染并沒有感到不快,他只是繼續(xù)持續(xù)密集的鬼道攻擊,封死黑崎一護在躲避中露出的所有破綻。
饒是黑崎一護經(jīng)歷過一系列越級挑戰(zhàn),此刻面對藍染此刻不留任何手的攻擊,也忍不住在心里罵娘。剛才的連連躲避,他便知道他現(xiàn)在的力量并沒有斷界之戰(zhàn)后那日天操地般的逆天,大抵是還未進入斷界時的能力。
斬拳走鬼,乃死神的四大戰(zhàn)斗方式。然,沒有斬魄刀,他不能使用月牙天沖抵消攻擊;不諳鬼道,他不能用鬼道進行反擊;不熟白打,他不能像四楓院夜一或碎蜂那樣直接攻擊。斬拳鬼三大戰(zhàn)斗方式皆碰壁,他唯一能用的,就是在若干次生死相搏的戰(zhàn)斗中鍛煉出的還算精湛的瞬步。
要逃脫出這樣狼狽的狀態(tài),當(dāng)務(wù)之急是召喚出斬魄刀。
心下決定,黑崎一護便在躲閃中帶了觀察,等待著藍染的連續(xù)攻擊中出現(xiàn)些微空隙,從而呼喚沉寂在身體中的斬月。
不知是藍染觀察入微還是太過了解黑崎一護,在他心下有了計較之后馬上轉(zhuǎn)變攻擊,一記百步欄桿擾亂黑崎一護的逃避路線,緊接著便發(fā)動下一記攻擊。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p>
話音剛落,一道同樹一般粗壯的淺金色雷電自藍染手中發(fā)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黑崎一護沖去,幾乎是眨眼便來到他身前。
黑崎一護大驚,躲避已是來不及,只好瘋狂催動體內(nèi)靈力,手在腰側(cè)虛握大喊:“斬月!”
“轟!”
攻擊落到實處,金色雷電消散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飛濺的碎石以及濃重的煙塵。
藍染微微皺眉,停止了攻擊,瞇起眼睛盯著那一片四散飄蕩的煙塵。
煙塵漸漸散去,一個矮小的身影慢慢清晰,雖還不能看仔細,但已不難看出那小孩兒的狼狽。
黑崎一護身上的和服已然成了碎布,堪堪掛在身體上。身上以及臉上到處是細小的被碎石劃傷的傷口,他灰頭土臉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心,稚嫩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與茫然。
他竟然不能召喚出斬月?!